![]() 29、上房/西厢房 日内 王远鹏脸上包着两块纱布,正趟在炕上翻看着一本《防原子 防生化 防空降》“三防”小册子。 王母坐在炕沿上,把麻纤维放在小腿上,蘸唾沫后,用手摩擦成绳,旋转收回纺锤。她看了一眼专心看书的儿子。 陈风琴:远鹏,你现在眼睛要静养,别再看了,娘不识字,给娘讲讲书里都说了些啥? 王远鹏把小册子在母亲面前晃了晃:这是民兵连长给我看的,讲的是“三防”,有图有字,特别好看。 王远焱放下手中的小木枪,一把抢过书:我也要看,给我看! 陈风琴:看什么看,你又看不懂!把书弄坏了,民兵连长就会把你抓起来,快把书给你大哥,让他说给我们听。 王远鹏从弟弟手里拿回书:“三防”里的第一防就是防原子。看到远处有红色火球,要背对,两手抱头,原地卧倒:第二防就是防生化,遇到生化攻击,没有水,就用尿把毛巾尿湿,捂在口鼻处:第三防就是防空降,打空降兵,不能直接瞄人,而是要瞄他下降的两个身位。 王远鹏把书翻到有虚线的示意图处。 空降兵要下降,子弹要飞,只有这样才能打到人,伞很大,打到伞不起任何作用。 王远鹏双手比划着显得很是兴奋。 陈风琴怜爱的笑:村里的年轻人都是民兵,民兵手里又没有真枪,难道你们要用木头枪打空降兵? 王远鹏:我要当空降兵,“三防”里都有空降兵,代表他很牛,我要当就当空降兵。 小弟弟举起小木枪对着灯泡,乒乒乓乓就是一阵猛扫后 王远焱鹦鹉学舌:我也要当空降兵! 陈风琴:远鹏,你想当兵,难道你就不想当工人?你怀义伯的大娃子郑建国,前几天还和你在一起挖防空洞,昨天他当工人走了。 王远鹏:当工人我也想,但我更喜欢当兵。村书记说了,城里招工指标本身就少,来了招工指标,也要先尽着农村娃,让我们知青安心农业生产,把机会让给贫下中农子女。当兵则不然,村里每年都有征兵任务,去年,说我插队不到两年,不能报名,今年我已符合条件,插队两年,年满18,我要报名当兵…… 坐在窗台边写作业的小弟弟透过窗户中间的一块玻璃,看到了前来的周羽婷。 王远焱扭回头喊:大哥,外面来了一个大姐姐,好像也是来看你的! 远焱话音刚落,周羽婷就掀起门帘走了进来。 周羽婷:老婶子,远鹏哥,现在怎么样?我来看看他! 陈风琴:他还好,过两天就能上工,羽婷娃,快进来,屋里坐好说话。 周羽婷抱歉一笑,坐到了炕沿:远鹏哥,看到你越来越好,我就放心了,要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的。远鹏哥,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昨晚,我听父母说,今年征兵工作要开始了,陆海空都要来咱公社招兵,陆军是坦克兵、海军是潜水兵,空军是空降兵。我哥周宇松想报空降兵。 王远鹏兴奋:妈,我也想当空降兵。 陈风琴笑:当、当、当,只要你体检和政审过关,你想当啥就当啥。 周风琴面露担忧:老婶子,我知道我家和你家过去有过节,最好让远鹏他爸在上面活动活动,过了这个村就再没这个店了,也不知今年招不招女兵,我也想去!远鹏哥,我要马上回去,要不然我妈追来那就麻烦了…… 周羽婷刚走出没两步,忽见宋进萍已推开了院门,她猛的退了回来,想躲在门后,又感到无法藏身,一着急蹭掉鞋,吱溜一声钻进了远鹏的被窝里。 宋进萍掀起门帘:远鹏,周羽婷来过没有? 王远鹏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我一直趟在炕上,没看见有什么人来过…… 陈风琴欲关房门:要找你娃,回家去找! 刚走出房门的宋进萍,突然发现地上有羽婷的鞋,她猛的一脚踹开了房门,把陈风琴的头顿时撞起一个大包。宋进萍像疯了一般,她一把拉开盖在远鹏身上的棉被。 宋进萍破口大骂:不要脸,大的大、小的小,都是骗子! 王远鹏:阿姨,谁不要脸啦,她这样,还不都是你逼的。 宋进萍:你就是一个瓷锤,谁不要脸谁知道,我跟你娃说不着。 宋进萍说着一把拉起藏在被子里的周羽婷欲夺门而出。 陈风琴伸手拦住了去路,指着宋进萍:谁不要脸,谁是骗子?你搞搞清楚,这儿是我家,不说清楚就别走! 宋进萍恼羞成怒:我说的就是你,我说的就是你俩,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两人说着说着就推搡了起来。 周羽婷:妈、妈、妈,别在这丢人显眼了行不行?我们不是你想的这样? 宋进萍蹬鼻子上脸:不是我想的那样,哪又是啥样? 周羽婷连急带羞:你你……不可理喻!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风琴:羞先呢!这样逼自家的闺女,也不怕遭天谴,那个闺女摊到你这样的娘,也算倒了八辈子霉。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周羽婷在前面拉着,陈风琴在后面推着把宋进萍轰出了房门。 30、污水库工地 日外 工地上彩旗飘扬,“水是农业的命脉”、“开挖污水库、造福子孙后代”等大幅标语高高挂起。高音喇叭里播放着歌曲:公社青藤连万家,齐心合力种庄稼,人勤庄稼好,心齐力量大,集体经济大发展,社员心里乐开花…… 中午时分,陈风琴、素贞姑和丽芳娘三人抬着两个大笸箩来到了挖库现场。 掀开盖布下面是雪白的杠子馍和粉糯无丝的红薯,周宇松伸手抓起了两个杠子馍,一只吊在嘴上,另一只用手掰开,走到油泼辣子的大碗前,交替给两个杠子馍夹好辣子后,找了一个背风处坐了下来。 王远鹏上前,掰开馍刚要夹。 素贞姑指着酱油拌的辣面子,年轻人,夹这个,别夹油泼辣子! 王母看见王远毅和周宇驰远远站在一边,她笑着手拿馒头和红薯走了过去。 王远鹏不服气:那……那是为啥? 丽芳娘:为啥。棉籽油泼的辣子,吃多了生不了娃。 王远鹏:哈哈哈,我只听说过,葱辣鼻子,蒜辣心…… 王丰亮上前补充:只有辣子辣的深,辣了前门辣后门,一直辣到脚后根。 王远鹏:我觉得亮亮大说的对,那有吃辣生不了娃的事。 素贞姑和丽芳娘看到周羽婷和几个小姑娘走上前来,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王远鹏、刘善成和王远强等人拿好馍,夹好辣,围坐在了周宇松的身旁,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周宇松:听说老黄狗死了,死了好几天,要不是王丰霖前去探望,发了臭也没人知道…… 郑怀义听到老黄狗的死讯,忍不住插嘴: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死了活该,到处乱咬人,疯狗一个,这就是报应! 王远鹏:天在上,地在下,善恶到头终有报。 王远强:死了,咱钟前村就是少了一个祸害。 大家七嘴八舌,个个义愤填膺。 陈风琴把馍和红薯递给了王远毅和周宇驰:你两拿着,快吃!这里不限量,不够再拿,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大队党支部书记看到两个小的也开始吃馍,兴奋地边走边说:大家敞开肚皮吃,工地上的粮食管饱,只要你能吃代表你能干,王远毅应该像你哥王远鹏好好学习,吃的多,干的才能更多,七八十斤重的担子一天来来回回能跑上百趟,光土的重量差不多就有四吨,是块好材料,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保尔,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大队党支部书记走到一高处,停下了脚步,他朝吃饭的社员们拍了拍手,提高了嗓门: 最后,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村的王远鹏和周宇松两人的入伍通知已到村里。你两收拾一下东西立即回村,后天就到公社人武部报到…… 王远鹏和周宇松听到这个消息都忍不住高兴的跳了起来:王远毅和周宇驰两人相互捶打着抱在了一起。 素贞姑帮王母解下围裙,开心地抽打着她身上的灰尘。 周羽婷吃着红薯,表情很是复杂,一下子要走两个人,先是惊喜、后又是不舍和无名的担心。 (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日升 (责任编辑:日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