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龚洪飞
在北大荒大有作为 龚洪飞
今年是毛泽东“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批示发表七十周年， 1968年9月我响应党和毛主席的号召，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独立三团五营（现大庆银浪牧场）。决心屯垦戍边，反帝反修，在北大荒的大天地里，干一番事业。
起初我在501连武装排第一炮班担任37高炮六炮手（主要任务是装填炮弹）。后来被安排到大车班去跟大马车，大马车是连队重要的运输工具。数十年过后还记得在大车班的许多往事。 冬天的日子里，大车班的任务是运输石油。 那个时候大庆油田在钻好油井后，正式投产前都要试喷，这些试喷出来的原油都流到油井旁边的小水泡子里或低洼地，我们就去把这些石油拉回来作为日常做饭取暖的主要燃料。宿舍的火墙火炕是烧石油的。开始，大家也不知道怎么摆弄才好，加之人多手杂，整个宿舍的地上踩得到处是石油，鞋子衣服上沾了石油洗都洗不掉，用汽油才能擦掉，但衣服上沾过石油的斑点仍在。 到了冬天石油就冻成了固体状，这时才能方便运输。这时连队里所有的运输车辆都要出动去拉石油，轮式拖拉机，大马车、二马车一起上。大马车一次大约要装二吨多石油，二马车一次大约要装一吨多石油。先给家属区各家各户送，再给知青宿舍和食堂送，一车又一车，一趟接一趟。 冬天的石油已经冻成厚薄不一的黑色固体物，薄的一般有十几公分，厚的能有半公尺左右。先要用铁锹把石油挖成一块块的，再用羊叉把一块块石油块装上马车，大约要装到一米多高，要把石油块交叉摆放，在马车行走时才不会滑落。 有的知青在挖石油时挖破了石油层下面的冰，冰下面是水，一不小心一脚踩进去，棉胶鞋连袜子带半个棉裤腿湿透，在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东北，那个沾心的冷啊！装车时也没经验，一个个都弄得像油猴子似的。有时候，马车陷在水坑里了，车老板挥动鞭子吆喝马匹用劲拉车，我们在后面推的推、抗的抗，一起把马车从水坑里弄出来。大家互相照应，工作场面也很热闹，大有“苦中取乐”的味道。干了一段时间后，顺利地完成了拉石油“大会战”的任务。 拉完石油后，大马车的主要工作是到草甸子运输羊草。 每年的夏末秋初，连队都要组织人员到草甸子打草。先用割草机把草割倒后，再用搂草机把草搂在一起，并码成约一个半人高的大草垛子。把这些羊草拉回来，成为羊和马匹冬天和初春的主要饲料。 雪后的大草原，地上一片洁白，与白茫茫的天空连成一片，放眼望去，数百个大草垛子一个接一个地，整整齐齐的排立在草甸子上，远远望去颇为壮观。草甸子离连队大约有30-40里地。每天大清早，五辆大马车顶着刺骨的寒风出发。虽然大家都身穿大皮袄，头带大狗皮帽，脚穿大头鞋，但是也难以抵挡雪后草原的奇冷。呼啸的寒风，刮在脸上似刀割般的疼痛，每个人帽子的帽沿下面，以及眉毛上都挂满了雪白的霜，有的人还不停地用袖子擦拭着鼻子，生怕淌下的鼻涕一下子被冻成冰棍。到了草甸子，冻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先拢上一堆枯羊草点着火取暖，等人稍暖和缓过劲来后再装车。奔跑了几十里路的马浑身是汗冒着热气，不大一会儿功夫，全身的马毛就挂满了雪白的霜。要给每匹马抱上一些草，让马吃着草补充体力。 挑羊草装车都是一项既要有技巧又要有体力的累活。老板在车上把羊草码得超出大车自身的长度和寛度，还要把羊草码成倒梯型，这样才能多装。前后重量还要均匀，前面太重了会压着辕马，后面太沉了会把辕马鞠起来。随着羊草往车上越装越高，光靠蛮力就不行了，要有一定的技巧和力量才能把羊草挑上去，并要和装车的老板配合好。干到最后，头上的皮帽子戴不住了，身上棉袄也脱掉了，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里，浑身上下冒着热气，装完草后，还要用绳子把车上的草上下、前后、左右的捆起来，有的马车也发生过马“毛了”（马受惊后狂奔）后，羊草颠散了的事情，大家七手八脚地帮忙把散落的羊草装上捆好，再一起上路。在回家的路上如老板要休息就得我赶车。如果遇到下雪天，等到家时我们就成了真正的“雪人”了。在正常的情况下，一般下午3点左右才能卸完车。这个时间段食堂早已关门，找到食堂做饭的人后，我就拿上几块发糕（面粉和玉米发酵后蒸熟的）回到宿舍狼吞虎咽一番，有时候，我就在食堂的铁炉子上烤上几个窝窝头，就上一碗土豆汤，对付一顿。 这年冬天，我学会了赶四挂马的大车，我知道了大马车只要有一匹忍辱负重的辕马，再有一匹聪明伶俐的里套，再配上强壮的中套和外套就能组成一挂很棒的大马车。我更是尝到了什么是又冷又饿的滋味，随着时间的激流与岁月风尘的无情流去，唯有这“饥寒交迫”让我难以忘怀！后来我到508连担任了指导员，我给炊事班定了个规矩，食堂一定要保证做到让晚回来的同志能吃上热菜热饭。 在兵团经历的艰难，我们始终与老同志一起改变边疆的面貌，毛泽东“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批示是指引一批又一批知识青年奔赴农村边疆的精神力量，广阔天地是培养革命接班人的通天大道。 作者简介：龚洪飞，上海知青，1968年9月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独立三团501连，1980年返城后被安排到街道办工作，后调普陀区法院工作，2011年9月退休。 责任编辑:日升 (责任编辑：日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