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毅（左）在桥墩水库工地
移山拦河修水利 萧 毅 1969年初，我从上海下乡到浙江平阳县（现苍南）灵溪渡龙公社插队。春寒料峭，在冰冷的水田里施肥、插秧。夏热酷暑，在火热的烈日下除草、收割。秋寒冬冷，在霜降的冻土上割稻、垛草。起早摸黑、日晒雨淋，尽管农活又苦又累，虽然很不适应农村生活，但一心想好好劳动锻炼和认真接受再教育。 1970年底，我参加了县里修建桥墩水库工程，我先分在挖土组，同年长些的民工一起挖土装车。由于过去很少干这类粗活，没几天功夫，手掌上就磨起了水泡。水泡破了，手拿铁镐和铁锹，感到钻心的疼。我找带队的公社领导，要求调到运土组：“老苏，我想去运土组拉车。”“你能行吗？”他惊奇地问。 “我可以试试！”我大声回答。“行！”想不到老苏同意了。我又来到了运土组，同年轻的民工一起拉车运土。山坡下有两条土路，一左一右分布，由东向西延伸，运土的板车在黄土路上来回飞跑、川流不息、尘土飞扬，犹如两条长长的纽带，将东山坡挖土场与西边大坝工地连接在一起。载土的工具是两轮木板车，车头上装有两个长长的车把。拉着装满泥土的板车下坡时，由于冲力的作用，车子推着人的身体飞快地向前跑，不断加速、越来越快，很危险。下坡时，如车尾翘起，车速很快人较难控制，容易出危险；如车尾触地，车速也较快，人需用力往后顶减慢车速，很费劲，而且效率较低。经过实践摸索出，拉车时可翘起车头。车尾触地，双臂挂在车把上，身子腾空，通过车尾与地面的摩擦，增加阻力来减慢车速。跑到弯道时，只要用双臂将车把按下去，再用单脚的脚掌蹬一下地面，然后翘起车头，车子就能继续前进或改变方向，和汽车下坡滑行间歇踩脚刹车的现象相似。苦干实干加巧干！由于拉车运土是下坡满车滑行，上坡空车返回。只要掌握了这门“车技”，便可借力驾车，拉车就能省力些，危险也小了，还能多拉几车提高效率。 在水库工地上，我与民工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劳动在一起。我们吃的是大锅饭，住的是油毡和毛竹搭建的工棚，干的是挖土和运土活。虽然日复一日地过着单调乏味的准军事化生活。但我的思想还是比较充实的，在“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精神激励下，在全国“农业学大寨”的运动热潮中，青春年华，激情燃烧，我完全将自己的身心投入了建设水库的万人大会战。 在连队干了一年多，我被上调到工程队。我没有什么特长和技能，所以被安排在凭力气干活的浇捣班，当了一名浇捣工。桥墩水库建设主体工程的一个项目是修建泄洪道，有爆破隧道和清理碎石块、扎钢筋和铺模板、灌注混凝土和浇捣、拆除模板和冲刷洞壁四道工序。浇捣班的主要任务是用铁锹把水泥、黄沙和小石子搅拌成混凝土，再用小铁车把混凝土推到隧道内，然后灌注到隧道顶部和两侧的模板与洞壁间缝隙内，与钢筋融合为一体，砌成钢筋混凝土的隧道内壁。并把混凝土铺浇在隧道底部，用振动器浇捣将混凝土调均匀。 浇捣班班长老毛和工人陈师傅是二十二军的复员军人，在部队服役时，就在舟山群岛执行“深挖洞、打坑道”的施工任务，退伍到水利工程队后，又参加了不少水库的工程建设，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老毛中等身材，浓眉大眼，饱经风霜的脸上长满了黑黑的络腮胡子，施工经验丰富。陈师傅皮肤黝黑，人高马大，身强力壮，浑身是劲，干起活来力大无穷。“小萧，你就在洞外干活吧！”老毛和陈师傅对我这位细皮嫩肉的上海知青的体能有点担忧，就把我安排在隧道口搅拌混凝土，他们亲自带队深入洞内灌注混凝土和浇捣。用铁锹搅拌混凝土，手上磨出了老茧，累出一身臭汗。一天干下来，浑身无力，吃完饭后躺下就睡着了。每天工棚、工地两点一线，干活、吃饭、睡觉三步曲。虽然生活单调而又枯燥，但看到在大伙日以继夜的流汗奋战下，水库的大坝在一天天升高，泄洪道在一米米伸长，心里感到很高兴。 时间长了，我对建筑工程产生了兴趣。平时除了完成搅拌混凝土的本职工作，有时主动要求到隧道洞内灌注混凝土和浇捣，还经常在现场观察钢筋工扎钢筋和观察木工安装、拆卸模板等活，了解并增长了建筑方面的一些知识。当时，有位北京某高校建筑专业的学生小张，来我们工程队劳动锻炼。我参与了他搞的一项混凝土技术革新，并取得了成功，心里特别高兴。 离开农村当兵后，我又在工程兵部队服役，对建筑更感兴趣了。没想到，返城后我所学的专业正好是建筑管理，以前在水库工地上掌握的这方面知识，竟然在教学实践中派上了用处。后来在大学工作时，为了筹建我校的上海市城市建设与管理实训中心，我被派去香港理工大学学习进修。香港理工大学工业中心建筑工程项目和我校实训中心土木施工项目都专门建设了实践工场和设施，为学生的教学实践创建真实的环境，其中许多项目就是当年我在水库时所接触到的那些搅拌与灌注混凝土、浇捣，以及扎钢筋和装拆模板等。香港理工大学工业中心成为了全国高校的典范，我校实训中心建设也被列入当时上海市十大实事工程建设项目之一，并获得上海市教学成果一等奖和国家教学成果二等奖。为申报教学成果奖，我还提供了七篇在教育杂志发表的有关文章。我深刻体会，当年在水库工地建设中所学到的一些相关知识，对我以后的发展受益匪浅。所以，我对毛主席“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指示，加深了理解并有了新的认识。 1972年，我离开了桥墩水库。五十多年来，我进工厂当过工人，到部队当过兵，又到大学读书和出境进修，从香港回来后在同济大学执教并被评上了高级职称。返城后回访插队乡村，看到当年我们修建的水库发电站还在日夜运行、输电送水，还养殖了不少鱼虾供应市场，并开放供游客划船和游玩。我想，正是当年的筑坝精神，支撑着自己这么多年一路走来，曲折前行坚持奋斗。 作者简介：萧毅，中共党员，上海知青。1969年去浙江苍南县插队，1972年入伍。1985年上海科技大学毕业，从香港理工大学进修回来至退休，同济大学高级工程师，曾参与上海实事工程建设和教学课题研究项目，获市一等、国家二等教育成果奖。 责任编辑:日升 (责任编辑：日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