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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鹤元(左)照片
岁月峥嵘 湘黔铸魂 余鹤元 毛主席 “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到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的按语,重点在于“大有作为”。我下乡一年半后赶上修湘黔铁路,恰是这奉献青春年华“大有作为”的火红年代,时隔半个多世纪我依然为之梦魂牵绕。 时隔数十年,重回湘黔去追寻那个年代我们知青和农民兄弟们曾经留下的足迹。 “余哥,到了”!当年二营教导员蒋应仕的大儿子蒋永说道,下车向东望去。二车道水泥马路南边竖着一块蓝底白字“老王洞”的牌子, 路基就在舞阳河对面的那座山上啊!没错!是这个地方。 眺望被开采的半壁裸山,当年那叮叮当当,敲凿炮眼的声响,撬动巨石的号子声,又在耳边响起。头戴柳条帽,手攥钢钎,挥抡大锤的身影又出现在眼前。最为惊心动魄的是每晚六点,随着红旗挥动,哨子尖叫,五分钟后,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腾起了烟雾散落了碎石。 我疾步来到河边,搜寻当年为运送路基石料的铁索桥,可是它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一河碧水无声地向东流去,两块露出河面的压桥墩的长方石。为修湘黔铁路,我们先在舞阳河上架起一铁索桥, 数千立方的路基石料正是由我们知青民兵和农民兄弟从这座铁索桥上挑过河的。我们七连九名知青和老乡民兵,肩上担着木杠子,一手拉着捆绑大石块的麻绳,嘴里喊着号子,脚步同时上下,昂着头稳健地把一块块大石料抬到路基旁的河滩上。 缓缓东流的舞阳河水,在1971年端午前后突发洪水,冲倒了铁索桥北面的桥墩龙门架。为按期完成路基修筑,必须立即修复,要有人潜入水中把粗麻绳拴住倒在水中的桥墩龙门框,才能用拖拉机牵引。二营五连的知青刘海潮二话不说,套上约四厘米粗的麻绳扎进激流,潜到桥墩龙门架旁,用麻绳拴住,拖拉机终于把桥墩拉起站立。其他人把压墩大方石矫正,铁索桥上又响起运送石料的号子。 七月份一到洪水漫上河岸。从上游漂下一根根做电杆用的圆木。为避免国家财产损失,一营三连的知青徐金宝、史俊杰奋不顾身地跃入波涛,奋力向木杆游去,拼命想抓住它,奈何人力抗衡不了水力,身不由己地被激流卷到十公里左右的岑巩县境,被团里派出的民兵营救上来。他们是当之无愧的金训华式英雄! 铁路路基在哪里?凝思中还在不断搜寻记忆深处的主战场。陪同我来的蒋永,也想找到他父亲参加会战的地方。巧了,路边小店里的村民,其父亲任成彬也是在此修铁路,原在绥阳民兵团二营八连(何家坝公社、三涨水、大鱼孔人),呵,他还是个“铁二代”呀!由他陪同带路一起上了途安车后,穿过铁道下涵洞,转弯爬上了老王洞车站。 铁路!铁路!我一下车,沿着站台兴奋地沿铁路线走去,眼神抚摸着远去的铁路线,不禁感慨,有点遗憾的是我只修过路而未铺过路, 脚底下眼前似乎又显现了当年高耸在半山腰的由黄土堆起的路基和料石堆砌的保坎。当年路基边半山腰上方插着“备战、备荒为人民”巨幅标语, 从长达千米以上的路基的几个上坡口子上,不断传来拉车人、推车人的号子声。人们光着上身,把脱下的衣服垫在套着肩上的拉车绳下,装满一车后快步拉向路基;在路基坡有专门助力的二三人,齐心协力喊着号子把车推到路基上面,撒手又去帮下一个要上路基坡的车。其余人都用箩筐挑、背篼背,来来回回、上上下下,脸上挂满了汗珠,肩头磨破了就脱下上衣垫上,没有一个叫苦叫累的。相互交会时还会笑着打招呼。 路基上,四人或六人一组的打夯人,喊着高昂的夯号,拉紧麻绳,同时发力,把夯坨一次次抛向空中,一下下重重坠地,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动。他们夯实的是路基,筑牢的却是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地基”。七连有个知青民兵陈美富(初中六六届),他会木工由他修理损坏的推车。没有现成的木板,就用粗圆木去皮先加工出可用的板材,再制作出替换件,全部操作都凭他一人之力,用锯、刨、凿、斧、锤、锉手工完成。他还到工地仔细观察研究后,为双轮车下坡时控制速度,避免车辆倒退伤人,专门发明了土刹车,排除了运输中的安全隐患。 一列由电力机车牵引的货物列车飞驰而过。这个小站似乎在不断告诉人们:这条线路自修通以来一直是祖国的南大动脉,至今仍在为国民经济发展不断作出巨大的贡献!值得骄傲的是其中有着上海知青和其他民兵战友们用汗水与心血凝结成的奉献。 又想起二营教导员蒋应仕同志,他是我的思想引路人,心中一座永恒的丰碑。蒋教导员经常在路基边站着,一边揉着双膝,减缓点疼痛,一边全神贯注地察看路基上下人车混合的施工现状,一发现安全隐患,立即召集连长、指导员协商解决,全营路基施工因而无一例安全事故。 除了回营部处理问题,蒋教导员几乎天天吃住在连队。每到开饭时间,他都会在伙房边的路上和我们一起排队交饭票打饭,从不独自进伙房打饭,和我们吃着同样的南瓜或土豆或白菜。 1971年初春一个乍暖还寒的晚上,蒋教导员正召开七人连部会议,堂屋里冷风嗖嗖,背寒透凉,年岁大点的副连长杨德全、副指导员骆开忠都把被子披在背上。忽然大门敞开,炊事班长带人端来七碗热气腾腾的猪杂汤,香味儿扑鼻袭来, 只听蒋教导员问炊事班长“哴嗝事?”(绥阳话“怎么回事”)蒋卫良班长解释道,连队杀猪,把猪杂水给大家做了几碗汤嘞火嘞火身子(绥阳话“暖和暖和”)。不料,蒋教导员挥了挥手,“拉嘅!(绥阳话‘拿走’)明天中午倒在大锅菜里让大家吃”。他也和我们一样每天排队吃食堂炒的不见油的大锅菜啊,不馋吗!虽有点抱怨,但我心中的崇敬之意油然而生。“哪天我当了干部,一定要像他那样!”从此,党的干部不应多吃多占,渐渐地成为我世界观的基础。 不幸,蒋教导员身患严重风湿性心脏病突然发作,因公殉职!河水呜咽,路基垂泪,团营部首长、七连全体指战员都出动抬棺护送,当河滩上载送他棺木的卡车发动时,我的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是他让我的人生航向不偏,“党叫我干啥就干啥”,定格为理想信念,为我之后的人生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返程的路上,感叹青春虽已不再,但留存在这里的是知青对湘黔铁路的青春奉献!湘黔铁路依然焕发着青春的光辉!穿越在崇山峻岭“广阔天地”里的千里湘黔铁路正是我们青春之花结出“大有作为”之果! 作者简介:余鹤元,上海市68届初中,1969年3月到贵州省遵义地区绥阳县旺草区小河口公社插队落户,曾被公社派往湘黔铁路镇远县老王洞铁路工地修铁路,任绥阳县民兵团二营七连文书。 责任编辑:日升 (责任编辑:日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