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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庆梅
牧马历险记 李庆梅 1967年12月初,在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好儿女志在四方”、“哪里艰苦哪安家”的精神感召下,我从北京自愿来到黑龙江七星农场参加“屯垦戍边”的边疆建设。 坚决要求到马号放马 到农场,分配在老三队(后改为建设兵团6师25团1营6连)。正好生产队原来放马的应征入伍,生产队的马群没有人放牧了。我和北京女四中的同班同学张丽敏,二个17岁的小姑娘坚决要求接替放牧员的工作。 生产队的李大桥队长以为我们在开玩笑,他说:“哪有姑娘家骑马放牧的?又埋汰又危险,你们就不怕吗?”“不怕。男孩子可以干的,我们女孩子一样可以干!”队长说:“不行,你们不怕,我还怕呢,出事怎么办?”“您就让我们干吧,实在干不了,您再换人,还不行吗?”在我们软磨硬泡下,李队长看我们态度坚决,才勉强答应,并一再嘱咐:骑马时小心点,可别出危险,干不了就吱声。我们答应着,蹦蹦跳跳地到马号去报到。 到了马号,看到最西边有一段马槽子上面虽然有横梁,圈里的几十匹马却没有被缰绳拴着,这些散马和那些拴着的马,就是我们放牧的对象了。 拴着缰绳的马,是套车干活用的。那些散马,有的是给上套的马打替班的,有的是快要生育的母马,有的是未成年的小马,还有的拉不了套可以干一些轻活儿的,就给妇女队和菜园子里用。按马号班长宫大叔说的:“这些马可是咱队的宝贝,既要让它们吃好,又要让它们运动好,保证身体强壮,除了喂好,一定要放牧好。放马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 知道了放牧是这么重要的工作,更坚定了我们一定要放马,而且要放好马的决心。 骑马挨摔是家常便饭 时间不长,队里就从新疆买了2匹部队淘汰的伊犁马回来。一匹红黑色的配给我同学骑,还有一匹黄色的配给了我。 我是近视加散光,小学六年级就戴眼镜了。到了农场,感觉要和贫下中农相结合,戴个眼镜太书生气了,就把眼镜摘掉,不再戴了。 平时走路、一般干活还行,可骑在马上就有些不方便了。有时前面的路上有石头或什么障碍物,马看到了,我却没看到,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骑在马上,马向左一闪身躲开了障碍物,我就被惯性甩出从马背上摔到马的右边。 刚开始从马上摔下来是家常便饭。后来有经验了,每当马稍微有点什么异常,我立刻就能感觉到并随机做出反应顺着马的姿势调整自己的坐姿,这样就能骑行自如不会再摔了。 摔成了轻微脑震荡 1969年春节,我的那匹黄马生病了,不能骑了。没有坐骑怎么放马? 我一回头,看到了那匹红黑色的马,它正低着头悠闲的吃着草。我决定骑它去放牧!征得班长同意,我开始接近它。饲养员张大爷正好给它在喂草料,我马上跑过去,接过张大爷手里的装草料的簸箕,一点点的用手拨到马面前的槽子中,让它慢慢地吃,我还不时的摸摸它的头。等它吃好又給它饮了一点水,再用刷子帮它把全身的毛刷好,接着把马鞍子放在它的背上给它系好。一切做完,它都很温顺,配合得很好。 我把马牵到马号大门外,我的左脚蹬上马磴子,右腿刚迈上去,人还没坐好,这匹马就突然曲起两条前腿,两条后腿一蹬,对着马号的大门就冲过去,我下意识地一低头,马就驮着我冲进了马号的大门。这一惊险场面把正在马槽子前喂马的张大爷吓得踉跄着差点摔倒,把几个刚要出车的老把式们惊得连声大叫,并上前抓住了马缰绳,阻止了它继续乱闯,把我从马上扶下来。虽然是大冬天,我却出了一身冷汗。 我坐在马背上,比马号的门框高出半个头,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当时那匹马向前冲的那个猛劲,我不被撞个半死,也得成了残废。现在想起来还心惊肉跳的。 老职工们说:马是认人的,你不是它主人,它认生。不要骑它了,很危险。我要想去放马,就必须骑这匹红黑马。怎么办?当时就下定决心:公家的财产不能受损失,再危险我也要干!于是,我又牵着红黑马,拍了拍它的头,用手捋了捋它脖子上的毛,安抚了它一阵子,先把它牵到了马号和对面农田之间的道路上。 看到了马群,这匹红黑马已经迫不及待的在地上刨前蹄,鼻子里呼呼地喘着粗气,我已经要牵不住它了,赶快两手抓住马鞍,一迈腿,骑到它的背上,还没等我完全坐稳,这匹马就嗖的一下蹿了出去。没跑几步,我就感到人向左边倾斜,一瞬间整个人的身体就脱离了马鞍,左腿滑到了马磴子里,整个身体悬在那里,被飞奔着的马拖着向前跑着。这时套在我左腿上的脚蹬子在震动中,突然从马鞍子上滑了下来,我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什么都不知道了。大家惊呼着向我出事的地方跑去,有的人来搀扶我,有的人去制服受惊的骑马。 当搀扶我的人扶着我往前走时,我嘴里一直说着,“没事,没事”,她们以为真的没事,就松开手,可手一松,我就又摔在了地上,她们再也不敢松手了,把我抬回宿舍。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只觉的头很胀,很痛。下工的人们回来了,我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总是感到他们说话就像打雷,吵得厉害。我的头很难受,像炸了一样!队里派人陪我到团部医院去检查,医生诊断为“轻微脑震荡”,那时的医疗条件很差,没有治疗办法,只有吃“安定”,好好休息。 静养了一段时间,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基本没有留下后遗症。回到马号,老职工们和我说,幸亏那匹马的马鞍子的脚蹬子是活的,如果是那个脚蹬子拖着你跑,命早没了!领导问我,还能放马吗?我说:没问题! 伤疤至今还留在我的下巴上 我的老马已经被淘汰,不能骑了。我又有了一匹红色的坐骑。经过训练,它已成为我的好伙伴,这匹小红马唯一的缺点就是胖,肚子大。 1970年的夏天,我冒着小雨在砖瓦厂附近的草甸子上,骑着小红马随着马群慢慢地向前移动着。突然,我看到前面的马群在一跃一跃地,有的好像一下没有了,后来又出现了。当我骑着马来到马群跳跃的地方一看,原来是一条1米左右的沟,一跃一跃地就是马在跳沟,一些小马跳不过去就先下到沟里再爬上来。我把提着的马嚼子放松,两腿一夹马肚子,我的坐骑向沟的对面跨去。当它的两只前蹄刚落到对面沟沿上的一瞬间,沟沿上的土突然垮塌了,马的前蹄没有踏住,前半身向前落下,屁股撅了起来,我就被这个惯性,从马头上方甩了出去摔在地上。我拽着马嚼子又給了马一个向前的力量,马顺势又向前从我身上跨过,只觉着下巴麻了一下,马已经在我的头前站定。我翻过身顺势抓着马嚼子站了起来。 我跟着马群来到砖瓦厂住宅区,一位大嫂看到我,瞪大眼睛指着我说:“姑娘,你这是怎么啦?” 我低头一看,上衣的前胸处都是血,用手一抹下巴,满手的血。 大嫂回到屋里,手里拿着个小瓶子出来,打开瓶盖,拿着瓶子就往我的下巴上倒,说“这是三七,止血的。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疼呀。”被她一说,才感到下巴隐隐作痛。原来当马从我身上跨过去时,马蹄上的铁掌剐蹭了我的下巴。回到连队医务室,医生说:幸亏有这个三七粉止住了血,如果流血不止,再破伤风,就危险了。马号的老同志们都说,这马是通人性的,亏得你是它的主人,它要保护你,否则,收不住蹄子,一马掌踩在你的脸上,可就没命了。 被马踢的伤疤至今还留在我的下巴上,隐约可见。 作者简介:李庆梅,到黑龙江下乡10年,回城后在北京石景山文化局、上海市杨浦区政府工作。曾任宣传科长、办公室主任、党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监事会监事。工程师,工程监理师,国际财务与会计,国家注册二级心理咨询师。 责任编辑:日升 (责任编辑:日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