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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唐宇放
我与鱼姍玲的几次交往 唐宇放 20世纪60年代,是个崇尚英雄和追求理想的年代,到处洋溢着革命的激情。在毛主席的“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号召下,上山下乡成为广大城市知识青年义无反顾的实际行动。 鱼姗玲的名字和她不去香港去新疆的故事,我最早是从初中班主任胡月林先生那里听到的。1965年7月22日,《中国青年报》报道了鱼姗玲入党的消息,发表了《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的社论。社论说:鱼姗玲的经历告诉我们:出身,虽然会给自己打上阶级的烙印,但是,只要认真对待思想改造,坚决同剥削阶级思想决裂,努力用毛泽东思想武装头脑,那么,路就会越走越宽广,越走越有前途。在我遇到家庭出身问题以后,鱼姗玲就成了我心中的偶像。1966年6月,思量再三,我决心要从行动上和父亲划清界限,走鱼姗玲的道路,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去脱胎换骨。 7月31日早晨,我们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火车到达吐鲁番站,当地人称之为大河沿。火车站四周是遍地砾石的戈壁滩,上面建有一些简单的院落和商店。农三师转运站离火车站不远,全是临时搭建的帆布帐篷。第二天当一轮红日跃出地面时,随着“迎着晨风,迎着阳光,跨山过水到边疆”的嘹亮歌声,载着军垦战士的卡车队,浩浩荡荡向南疆出发了。车队日行夜驻,于第六天下午到达前进五场七连。三天前先到的上海川沙县支边青年来迎接了,争相帮助我们拿行李,领着进了地窝子。地窝子远看跟沙包一样,露出地面的那半截,里面是罗布麻包着的,外面码着土,上面架木梁、檩条和椽子,再铺红柳和芦苇,顶层用泥巴覆盖,上面留出个能通气见光的天窗。地窝子的出口到地面,是一截挖出来的斜坡。门是柳条编的。前进五场在叶尔羌河东岸,塔克拉玛干沙漠西缘。七连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大小沙包,上面长着稀疏的红柳、白刺和骆驼刺。 星移斗转,事过境迁。当年压得我难以抬头做人的“家庭出身”问题,早已烟消云散。今天的年轻人再也不用为出身而去选择道路了。但是,我一直崇敬鱼姗玲。平心而论,在那个年月里,她能违背父母的意愿,放弃去香港定居的优越条件,毅然远赴祖国艰苦的西北边陲,是一种虔诚的奉献和牺牲,不是常人思想境界所能做到的。 进疆后,我很想见见鱼姗玲,但长久未能如愿。1994年11月14日,《新疆军垦报》上刊载了她写的《难忘十七年》。于是,我就给她去了信。鱼姗玲很快来信了,她在信中写道:应当说,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考验后,我更应好好向你们学习,因为你们历经了比我更多的坎坷,而且至今你们还坚持在基层,在第一线,在大多数支边青年都已返回内地与上海的今天,这确实是相当不容易的。1997年12月,我在兵团机关见到了鱼姗玲。当时,她是兵团侨联副主席。在办公室里,鱼姗玲谈到了母校上海市三女中,那是一所有上百年历史的名校,又回忆了中国福利会少年宫小伙伴艺术团,说起舞蹈组的芭蕾舞《四只小天鹅》,鱼姗玲赞口不绝。 2005年8月,我再次见到鱼姗玲时,她已退休回上海了,住在外环线以外的宝山区。在那简朴不大的客厅里,鱼姗玲讲起患病期间,时任兵团副政委华士飞和上海市委组织部的领导曾来她家进行慰问。她拿出年代已久的旧相册,上面那些黑白照片,有的已经发黄了,其中有王震接见她和上海支青代表的合影。她一边慢慢翻着,一边如数家珍般地叙说着那个年月的人和事。日月轮换,春去秋来,在塔里木边远连队的大田里,她一干就是17年,把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留在了那里。她送我一张1965年8月同应奋在一起的合影,并拿笔在照片背面写上:自治区第二次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代表大会留念。接着,我同鱼姗玲一起合了影。这张彩色照片同她那张黑白照片正好相隔40年。那时她风华正茂,如今头发灰白了。 鱼姗玲现在常在家里练字弹钢琴,生活得很恬静,超然脱俗。 我与共和国同龄,伴随着共和国的脚步一起成长,个人命运始终同祖国命运息息相关,跌宕起伏。在兵团屯垦戍边的艰难岁月里,我们10万上海支边青年,用青春的热血去唤醒了沉睡的万古荒原,开出了茫茫戈壁的片片绿洲,演绎着上海现代文明在天山南北的延伸,肩负着共和国安邦治国的千秋大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经过青春的洗礼,使我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无论再遇到什么样的风雨,都会有从容面对的信心和力量。往事在时光的流逝中渐渐远去,心中割舍不断的仍是那段拓荒创业的经历,那是我魂牵梦萦的青春苦乐年华。 作者简介:唐宇放,上海支边青年,1966年7月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师前进五场七连。历任农工、班长、教师、52团纪委副书记、48团纪委书记、41团副政委。2010年退休回沪。 责任编辑:日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