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干部说;我们参加了公社三级干部大会,大会上宣布,这台缝纫机是上海上山下乡办公室赠送给我们公社的,公社又分配给你们辉煌知青集体户; 我们小心翼翼把那台缝纫机抬进小屋,那台新式缝纫机立在房间的墙角,像一位沉默的老友,突然带着黑铁飞轮走进了我们知青集体户。 集体户里的女知青迫不及待打开了缝纫机的盖。这台缝纫机全身呈优雅的黑金色,品牌标志清晰可见。它的型号为“蝴蝶”,寓意着美丽与轻盈。整台机器的外观设计简洁大方,流线型的设计让人过目难忘,啊!家乡人送来的礼物。 女知青熟练地装上黑色轮带,踮脚踩动踏板,“吱呀吱呀”,轮子转起来,压脚下的碎布便轻轻游走,黑铁飞轮咚咚打着节拍。 最开心的是户里的女知青,她们个个是踩缝纫机的好手,当然我也很高兴,因为我也会; 老表户长说;缝纫机就放在这房间里,谁也不能动。 一个月后,缝纫机蒙上了薄灰,却仍透出沉甸甸的分量和我们的喜悦。 ![]() 我在江西土塘插队那九年,衣服破了,不是换,是补;补了,不是扔,是再补。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话不是口号,是日子本身; 我在大队当赤脚医生,医务室里的江医生家有台缝纫机,那年代,在江西农村,缝纫机可是稀罕物,江医生家住在离医务室不远的八甲村,那台缝纫机就放在老屋的搁楼上。 那时我常去江医生家的搁楼借机补衣。昏暗里,只有一片玻璃瓦漏下光,正正照在机身上,像打了一束追光。 我踮脚踩动踏板,“吱呀吱呀”,声音有点涩,却很真;轮子转起来,压脚下的碎布便轻轻游走,仿佛不是在缝衣,是在缝光阴:把散落的晨昏拢一拢,把磨损的岁月拉一拉,把舍不得丢的,一针一针,钉回生活里。 我是在上海家里学会踩缝纫机的,手熟,心也稳。 所以江医生家那台宝贝,她丈夫化了几个月的工资买回的宝贝,我借得理直气壮——没人知道它藏在八甲村的老屋搁楼上,连大队书记都不晓得。 可我知道。我常去,拎着几件磨破肘弯的褂子,换一盏昏灯下的半日安宁。 那缝纫机不说话,却教我一件事:有些东西,越用越亮,不是因为新,而是因为被手温一遍遍焐热,被日子一寸寸磨亮。 如今再看见这样的老物件,不单是怀旧,是忽然听见了自己年轻时的呼吸声——沉、缓、带着一点倔,一点不肯松手的认真。 一九七六年,土塘辉煌知青集体户知青班长张春虎参加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 2016年我们去了江西土塘,土塘曾是我插队的地方。 推开知青集体户老俵户长老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眼就看见角落里那台缝纫机——黑亮的机身,金线勾勒的藤蔓花纹,像一段被岁月压平却从未褪色的青春。 2016年我回了一次土塘,站在辉煌医务室的老屋前,和当年一起扛药箱、背银针的赤脚医生合了影。 墙皮剥落,门框歪斜,医务室前的八甲村还在,那扇门还在——就像那台缝纫机,不声不响,却把一段活过的岁月,稳稳地钉在了时光里。 储藏室角落,我家那台缝纫机当年我们结婚时,是岳父买的,搬新家后,进了我嘉兴家的储藏室留下了一份念想。 它身上罩着一块紫红绒布,掀开一角,光一照,还是黑亮如初,金纹温润。 一天我在储物间里,见那台缝纫机时,我再一次看清它的模样。木质台板磨得发亮,铁制的机头带着岁月的痕迹,皮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轮上。我给它上了点油,踩动踏板,它慢慢苏醒过来,声音不再清脆,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厚重感,仿佛在诉说着几十年里,那些灯下缝补的夜晚,和藏在针脚里的爱。 那个年代的缝纫机不仅解决了家庭的穿衣需求,也承载了岁月中的温情与创造。它见证了我们在灯下辛勤劳作的身影,用密实的针脚编织出生活中的温暖与体面。 随着时代发展,市场上成衣日益丰富,缝纫机逐渐淡出日常使用,但其作为家庭记忆载体与时代缩影的价值却历久弥新。 许多家庭将其擦拭干净、精心保养,留存于家中醒目位置,成为连接往昔情感与乡愁的珍贵物件。 (晓 歌编辑) (责任编辑:晓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