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大公师范大楼动员大会 时间追溯到1964年7月，我从横溪中学高中毕业，由于没考上大学，就跟莫枝居民会组织的到东海舰队做小工，当时在八工区家属区筑路挑黄泥。四个月后的十一月份，莫枝公社来了一个工作组，是鄞县内务局派来的动员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也叫支农。公社成立了动员小组，主要负责人是内务局的张祥生同志、公社党委委员周恩娥等同志组成。他们首先到莫枝公社各居民会摸底调查，有多少居民的闲散青年。我住在殷家湾居民会主任隔一条弄道，听到消息较快，心里有了底，我也是动员对象，看来这是逃不过这次运动的，没有退路。所以我主动跟着他们协助调查，和几位领导熟悉了，调查后说是要在大公师范大楼召开动员大会。 这里所说的知识青年，其实最高学历是高中毕业，数量不多，大多数是初中和小学，还有一部分是文盲。莫枝公社最集中的动员对象是大公居民会和莫枝居民会，其次是在湖塘村，郑隘村也有少数居民子女，全公社统计有五百多知识青年为动员对象。 因为在摸底调查中我和同村的张翠花知青一起配合工作组调查，工作组任命我和张翠花为五百名知青中的大组长。 那天就分队通知所有知识青年到大公师范大楼参加动员大会。会议还未开始，知青们陆陆续续地来到大楼，绝大多数知青不了解是怎么回事，也不想到农村去，部分青年长期闲散在社会，没教养，素质较差，对动员有反感情绪，发泄对社会不满，到大楼拷玻璃窗，到室内拷电灯泡，造成一片混乱和糟糕，虽然人数不多，影响很大，工作组和居民会干部没有思想和防止准备，无法控制场面，无法召开大会，经商量动员会失败而暂定召开。 经过工作组和我们几个知青骨干商量进行分批召开，增加工作组人员，从公社各单位，供销社、手工业社、农业村书记、县属企业中抽调干部加入工作组力量，分两批仍在师范大楼召开动员大会。大会由邱隘区区长王翼树同志作动员报告，并在知青中选择几位知青大会表态发言，我也是其中之一。我在发言中首先阐明了态度，坚决响应号召，报名支农。我大体意思是说，这是革命的需要，过去革命要流血牺牲，冒枪林弹雨，现在支农只不过被咬点蚂蟥懒虫而已，没什么了不起。大会结束后好多知青在大会上报了名，第二批会议召开成功，为下一步实施去农村打下良好的基础。 由于这次会前会中前后我与张翠花表现积极，为动员工作助一臂之力，公社周恩娥同志推荐我和张翠花为公社半脱产干部候选人，我负责公社共青团工作，张翠花负责公社妇女工作，报宁波地委审批，改变我俩的命运。 二、万人欢送知青支农 经过两个月马不停蹄的动员和繁忙的准备工作，先从五百名知青中选择第一批二百三十名知青，分公社和大队落实名单，大量的工作由县工作组同去各公社大队做好知青落实安置工作，到大队再分到小队，落实住宿，生活用品，生产工具等事宜。 1964年12月24日，在莫枝公社三角地场，召开万人欢送大会，那是我们终生难忘的日子。那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莫枝公社决定学校停课、工厂停工、商店关门、各行各业包括钱湖医院穿白大褂医生，全派代表到会欢送知青支农，约有万人以上，人山人海，史无前例。各居民点农业村，敲锣打鼓，大公点有学校军乐队浩浩荡荡地送知青入场，每位知青父母亲戚提着大包小包知青生活用品，副食品送子女。欢送大会开始由公社领导讲话，落实接收的农业大队领导讲话，我唯一代表全体知青大会发言表决心，写了一张香烟纸大的，里面写了几个发言词，心情非常紧张。大会非常热闹和隆重。 大会结束后，各落实公社，大队，分生产队，统一用农船等候在钱湖医院门口河埠头的中塘河岸边，船上都写着某公社某大队，某生产小队，知青们随队下船，船上各生产队装着统一配用的各种农具，如便桶、撩勺、土箕、锄头、铁铲，生活用品有竹床、厨房用品、女青年马桶等。这次支农的分配到邱隘区的福明公社、潘火公社、下应公社，分到莫枝本公社的光辉大队、五四（沙家垫）大队、黄隘大队、红林和红舒大队。我被分到本公社光辉大队第七生产小队，光辉大队共35名，张翠花分到本公社红林大队。场面壮观空前，锣鼓喧天，红旗招展，家长们恋恋不舍挥手和子女告别，打水机船拖着生产小队农船，柴油机马达轰鸣！因为当时没有拍照录像，只能通过我这文字作历史的幻觉！ 三、简陋的知青小屋 到了光辉村，我们第七生产队共去五位知青三男两女，先在名叫阿德的贫民家吃了三天免费的饭，然后自己开灶烧饭。我们三位男生分在二楼一间小屋，村里人叫它下放间。最小一位只有十七岁，我当时二十一岁。下放间朝西，位于葛家自然村的一条小河旁边，前面有一条沿河石板小路，有河埠头。北面是空地，南面有一位单身老婆婆住着，东面也是农民住房。小屋不高，楼上只能搁三张竹床，楼下前间放农具，后间是二眼灶厨房，楼上楼下加起来不到四十平方米。楼上除一张竹床，我带去一只放衣服的木箱，木箱盖里面写了一副对联：“春草不忘寒冬苦，炳森（小名）牢记阶级仇。”因为当时年代都讲阶级斗争，忆苦思甜，我父亲出身很苦，没上过学，12岁给农户看牛，17岁出门到上海学徒。楼上窗户下放一张桌子，吃饭、办公写字、下陆军棋，招待客人, 没有椅子，用竹床代替了。开始三人吃饭用一口锅，谁烧饭用三张扑克牌A、K、Q，谁发到Q谁烧饭。后来把大灶拆掉改三口小灶，各自烧饭。因为没有烟囱，用不干燥的稻草烧饭，烟得睁不开眼，眼泪流满脸。因为出工没时间买菜，多数自由田里种上来，有时在空闲时捉点泥鳅，拾点田螺补充伙食。有时妈妈从东钱湖殷家湾五六里路送到光辉村小屋，而我一半时间到公社上班办公，天天有大小会议，每天也会很忙。公社开会、大队开会、小队开会评劳动分，一天工作十五个小时。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我更忙了，被选进莫枝公社革委会成员，分管文化教育卫生等工作。半脱产每月工资17.5元，一直拿五年。生产队劳动记工分，年终没钱分红，因为工分抵换谷、稻草、农副产品，就没钱了。 我们一起到光辉村的有六个高中生，其中四个是我横溪中学的同班同学。到村里后，除我之外，其他同学都在生产队发挥作用，兼任队会计。我们一起办俱乐部、建团支部，给村里带来活力和文化！ 1969年我被抽调到公社机电站任革委会主任，同年转为全脱产，向农村、农业、农民告别了！从知青变为公社干部。短暂的下乡支农，体验了农村的朴素，农民的辛苦，劳动的艰苦。磨炼了我的意志，锻炼了我的身体，和农民兄弟结下了难忘的友谊。 我的知青生活只是沧海一粟，我诚恳地在这里呼吁！过去的知青，现在都变成古稀老人，如果有能力的，大家以高度的社会责任感拿起笔来或者口述，把知青生活这段历史记录下来，传承下去！因为这段特殊的历史，今后再也不会出现知青。虽然再过三十年中国再也没有知青了，但我们这代知青的精神将永载史册。我们这代知青，40后、50后、60后知青既是共和国的建设者又是共和国的缔造者。这次我参加了全国知青图书大会，大有启发，大开眼界。已经有五千多册知青图书编入中国图书目录。现在广大有志有智的知青正在努力抢救这段知青历史，讲知青故事，编辑知青图书，办知青博物馆、知青书院，功德千秋！
（写于2026年3月17日）
（晓歌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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