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辰光

老辰光

当前位置: 首页 > 时代 > 史话 >

谁是船舶工业的“钱学森”?

时间:2026-02-16来源:孔夫子旧书网 作者:三叔讲船事 点击:
在近代中国的实业图谱里,有这样一个规律:越是被列强卡脖子的领域,越容易冒出拼尽全力破局的人。 航空航天有钱学森,让中国人挺直了天空的脊梁;而在万里海疆,在那个中国造船业连一艘像样民船都造不出、更别提军舰的年代,也有这样一位拓荒者辛一心。 很
在近代中国的实业图谱里,有这样一个规律:越是被列强卡脖子的领域,越容易冒出拼尽全力破局的人。
航空航天有钱学森,让中国人挺直了“天空的脊梁”;而在万里海疆,在那个中国造船业连一艘像样民船都造不出、更别提军舰的年代,也有这样一位“拓荒者”——辛一心。
很多人没听过他的名字,这很正常。他不像钱学森那样家喻户晓,一生低调。但在船舶工业领域,辛一心这三个字,就是“奠基人”的代名词,是当之无愧的“船舶工业钱学森”。
今天,我们就聊聊这位被历史铭记、却鲜为大众熟知的科学家,看看他用一生,干成了件怎样惊天动地的小事。
辛一心出生于1912年,江苏无锡人,不同于一般的读书人只钻四书五经,辛一心从小就文理兼修,白天在学校学习数理化,晚上就跟着父亲读《史记》《资治通鉴》,零花钱全用来买线装本的诸子百家。这种“文理兼蓄”的底子,后来成了他的底气——既能用严谨的理科思维搞科研,也能用通透的眼光看时局,更有文人的家国情怀。
年轻时的辛一心,就是个妥妥的“学霸”。1930年,他以高中毕业第一名的成绩,放弃了保送中央大学的机会,非要报考当时全国录取最严、考分最高的交通大学电机专业。
要知道,那时候的交通大学,号称“东方MIT”,能考上的都是千里挑一的人才。大学四年,他没进过一次舞场,没看过一场电影,课余时间不是在图书馆刷题,就是在宿舍朗诵古文,同学们都尊称他为“老夫子”。1934年毕业时,他名列前茅,顺利进入上海公用局工作,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襄理工程师,负责建造广播电台,前途一片光明。
如果就这么走下去,辛一心大概率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电机工程师,安稳度日,衣食无忧。但命运的转折,发生在1936年。
这一年,第四届中英庚款公费留英招生,工程类只有桥梁、机车、航空、造船四个名额,没有电机专业。
换做别人,可能就放弃了,但辛一心不一样——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当时的中国沿海,跑的全是外国的轮船,挂着洋旗,耀武扬威;咱们自己的船厂,撑死了只能修修小舢板、旧渔船,别说造万吨巨轮了,连一张完整的船舶设计图纸,都得求着外国人给。
“国家要强大,不能没有自己的船,不能没有自己的造船业。”抱着这个念头,辛一心毅然决定跨界报考造船专业。
要知道,造船的很多课程他从未接触过,全靠业余时间自学补课。但就是这样,他在百余名考生中独占魁首,拿到了唯一的造船专业留英名额。
出国前,有人劝他:“学造船没出路,中国造不出大船的。”但辛一心毫不在意,转身就登上了前往英国的轮船,从此与造船事业结下了一生的缘分。
在英国的几年,辛一心的“学霸”体质再次显现。他先进入杜伦大学皇家学院攻读造船工程,两年就拿到了硕士学位。按说这样就够了,但他觉得“只学民用造船不够,军舰才是造船技术的顶峰”,于是又争取到延长学习时间,进入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攻读造舰工程——这可是英国海军的顶尖学府,培养过无数顶尖造舰人才。
在皇家海军学院的日子里,辛一心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数学和力学上,解算了无数难题,连曾经热爱的古文朗诵都挤不出时间。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不仅在同班四人中名列第一,获得奖学金,还被批准加入英国造船工程师学会,甚至他的研究成果,被英国著名力学教授写进论文引用。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一个中国留学生能得到西方顶尖学者的认可,有多难。

1940年,学成归国。此时的中国,正处于抗日战争的艰难时期,半壁江山沦陷,连办学都要躲在偏远的陕西城固。
有人劝他留在上海,或者去国外谋生,条件好得多,但辛一心一口拒绝:“人离开祖国,就像螺旋桨离了水,再厉害也没用。”
他毅然接受西北工学院的聘请,成为一名正教授,那年他才28岁。
年轻的教授,在一群资深老教授面前,难免被质疑。
第一堂“应用力学”课,几位老教授悄悄坐在后排“考察”。结果,辛一心用流利的英语讲课,公式推导丝丝入扣,理论分析通俗易懂,全程没有一丝卡顿。
下课后,老教授们频频颔首,从此“辛一心讲课,一课折服老先生”的佳话,在学院里传开了。
他不仅课讲得好,还毫无保留地把知识教给学生,后来很多学生都成了中国造船业的骨干,真正做到了“桃李满天下”。
从1944年开始,辛一心开启了“身兼数职”的模式——一边在交通大学造船系(当时位于重庆)教书,代管系务;一边在招商局任职,负责船舶修理和技术改造。
那时候,招商局的六大江轮,是抗战时期冒险驶入川江的,常年失修,图纸丢失,几乎成了废船。
辛一心接手后,重新绘制图纸,建立技术档案,带领工人日夜抢修,硬生生把这六艘江轮从“报废边缘”拉了回来,保障了抗战时期的内河航运和抗战胜利后的复员。
抗战胜利后,辛一心回到上海,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倡议恢复中国造船工程学会,创办了《中国造船》会刊,亲自担任主编,为中国造船人搭建了一个交流学习的平台。
他还大声疾呼,要夺回中国的船舶检验权,筹建“中国验船学会”,打破外国对中国船舶检验的垄断。
上海解放前夕,国民党当局拉拢他去台湾,许以高官厚禄,但辛一心不为所动。
在中共地下党的影响下,他带领一大批造船工程师留在上海,等待解放。
他说:“我的根在中国,我的事业也在中国,我要留在这儿,为新中国造大船。” 正是这批人,后来成了建设新中国船舶工业的核心力量。
新中国成立后,辛一心迎来了自己事业的黄金期,也承担起了更艰巨的任务。
他先后担任重工业部船舶工业局设计处处长、造船科学研究所所长等职,牵头创建了中国第一座船模试验池——这是造船业的“眼睛”,没有它,就无法精准设计船舶,无法突破船舶阻力、强度等核心技术。
那时候,条件艰苦到难以想象,没有先进的设备,没有充足的资金,甚至连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
辛一心就带领团队,一边摸索,一边建设,自己画图、自己调试设备,白天泡在工地和实验室,晚上熬夜撰写研究报告、编写教材。
他一生著述甚丰,《船之阻力》《船体强度》《船舶流体力学》等著作,后来都成了中国造船专业的经典教材,影响了一代又一代造船人。
他不仅搞科研、建机构、教学生,还亲自参与船舶设计,主持设计了新中国第一批油轮、客货轮、挖泥船等多种类型的船舶,打破了外国对中国船舶设计的垄断。
1956年,他奉命赴苏联考察,同年受到毛泽东主席的接见;1957年,他作为一机部代表,赴英国考察造船工业。不幸的是,在考察期间查出了癌症。
即便在病床上,辛一心惦记的还是祖国的造船事业。他躺在病床上,一边接受治疗,一边修改研究论文,叮嘱身边的人“一定要把船模试验池建好,一定要培养好造船人才”。
1957年12月16日,辛一心与世长辞,年仅45岁。
回顾辛一心的一生,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波澜壮阔的传奇,却用一生的坚守,干成了一件大事——为中国船舶工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他就像一颗种子,在荒芜的造船领域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他就像一盏明灯,在黑暗中为中国造船人指明了方向。
有人说,钱学森让中国“上得了天”,辛一心让中国“下得了海”。他们都是那个时代的“脊梁”,都是为了国家富强,拼尽全力、奉献一生的人。
如今,中国的船舶工业早已今非昔比,万吨巨轮驰骋四海,航空母舰劈波斩浪,这一切,都离不开辛一心等老一辈造船人的铺垫和付出。
这就是船舶工业的钱学森——辛一心。他一生低调,却用一生的坚守,诠释了“家国情怀”四个字;他英年早逝,却用毕生的心血,为中国船舶工业铸就了不朽的丰碑。
想要在船舶工业有所作为的年轻人,先来了解一下辛一心吧。

(责任编辑:晓歌)
顶一下
(0)
0%
踩一下
(0)
0%
------分隔线----------------------------
栏目列表
推荐内容
广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