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5、（闪回）工厂院 日内 西京城北门里，没耳朵爷家的堂屋。 王丰瑞手端茶杯，欣赏着杯上绘制风景：大伯，我在父亲那看到了“西北军政委”对你的致谢专函，专函中写到：你将生平辛劳所购置地皮八块，赠与国家，对你化私为公的义举，忘我服务社会的精神，实堪钦佩……看了致谢专函，令我也深感自豪！ 王恩怀对儿子的开场白十分满意，他笑着不断点头。 王恩豪看到大侄子想到自己瓜的女子，百感交集。 王恩茂：大侄子，我这个人无党无派，但那个党好，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再说捐赠的地皮…… 王恩茂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王恩豪，见堂弟没有吭气，只是淡淡一笑。 王恩茂：捐赠地皮，虽以我名，但它并不是我一人的收入所得。 王恩豪心有余悸：茂哥，你是咱工厂大院里的当家人。也名正言顺的是咱民生铁工厂的大老板。 王恩茂急忙否认：三弟，民生的大老板，我可不敢当。你跟共产党早有联系，恩怀他还资助过不少进步青年到延安去，他们绝不会把“民生”怎么样？ 三奶奶呆笑着走了进来，她径直来到三爷爷身旁：饭，饭,咋办？ 三爷爷知道妻子的想法，他手指屋外笑回：娃他妈,饭,外面吃! 王恩怀:老三,饭不要准备,我们回家吃! 王恩豪朝妻子挥了挥手,三奶奶笑着走了出去。 王丰瑞这次来就是想给大伯提个醒。 王丰瑞喝了一口水：大伯，你除了已捐出的八块私产地皮外，手头是否还有其它待买卖的地产或房产？ 王恩茂：不瞒你，我手里还有五块地，这都是别人委托大伯卖的，本人无权处理。 王丰瑞害怕的就是这个：现解放了，你要把那些未买卖成功的房地产权杖、契约还给卖主，如他们不要，就直接上交政府。要是让政府查到你头上，恐怕你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王恩茂不忿地嚯的一声站了起来：大侄子，你不要吓唬我，做人要讲诚信，我不相信新政府，它会禁止做这方面的买卖…… 王恩怀赶忙出来打圆场：大哥，大哥，娃响应号召，明天就要去延安，今天特来和长辈们告个别，丰瑞他也就这么一说，你认为他说的对就听，说的不对，就权当是耳旁风。 王恩豪：娃呀，明天你就要去延安，三大有两句掏心窝子的话要给你说，陈风琴是你爸妈给你相中的媳妇，她虽没啥文化，但人聪明贤惠，心灵手巧，现在娃没了，你们可以再要，啥包办婚姻，别胡秋整！到了延安等一切都安顿停当后，就把你媳妇接过去！ 王恩怀：你三大说的对，我们还年轻，家里也用不着她，你从小身体不好，让媳妇跟着服侍，我们才放心…… 王丰瑞感到两人又要说起这事，有点不耐烦：三大、还有爸，我不会当陈世美，这点请二位放心。 26、亮大新房 日内 王恩荣向远鹏介绍王恩豪：远鹏，这一位是你三爷爷。 王远鹏：三爷爷好！民生铁工厂的厂长、西京市机械局局长。我爸特别佩服你和没耳朵爷，经常给我讲你俩过五关斩六将的故事…… 王恩豪摆了摆手：不值一提，好汉不提当年勇，好汉不提当年勇啊！远鹏，65年我去过一趟延安，当时你还很小，欢迎你和你爸有空再来三爷爷家玩！ 王远鹏：要来、要来！三爷爷，你来延安时，我当时马上要上中学，我记得你送给我一双尼龙丝袜子，我穿上它，在同学面前，我还“显摆”了好长一阵子…… 跟在三爷爷身旁的两人有点急促不安。 王恩荣把话岔开：远鹏，这位是你三奶奶。 三奶奶雍容华贵，看不出她跟正常人有啥不同 王远鹏双手合十：三奶奶好！ 王恩荣：这一个是丰瑞家的大娃子叫远鹏 三奶奶目光有点呆滞：丰瑞家……远鹏，好！ 王恩荣手指着：这一位是三爷爷家的孩子叫丰轩，别看岁数小，但辈份大，你把他也要叫大。 王远鹏看了看躲在三爷爷身后的王丰轩，从眼神上就可看出他的不灵醒：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有叫不出口。 王恩豪摸着远鹏的头：叫不出口，就别叫。 王远鹏低着头，轻声叫了一声：丰轩大！ 王恩荣：新房布置的很简单，新娘子你们也看到了，还意外地看到了丰瑞家的大娃子…… 一行五人评头论足、说说笑笑地离开了新房。新房里就剩下王远鹏和亮亮大两人。 王丰亮从房梁上取下来一个木盒子，打开让远鹏看，里面的确有一个自制的变压器 王丰亮：我用这个把220伏降为36伏，36伏不电人。 亮亮大抓起远鹏的一个手指放进灯头里：有没有触电的感觉？ 王远鹏：没有，一点也没有。 远鹏把灯泡再装回去，灯亮了，远鹏脸上露出了敬佩不已的笑容，忽又深感不解。 王远鹏：亮亮大，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本人长的又帅，本事又大，怎么找了一个丽芳娘，她长的并不好看，我感觉她一点也配不上你…… 王远鹏看见亮亮大的脸色从晴转阴，也就没再说下去。 王丰亮叹了一口气，自我安慰道：我家成分高，哪家好看的姑娘会看上我，丽芳虽长的一般，但我俩是高中同学，知根知底，他家成分也高，这也算是门当户对。 王远鹏叉开话题：亮亮大，刚才我看见三爷爷，他一表人才，想得出年轻时的英俊和帅气。也不知道他当时怎么会看上这个三奶奶？我并不是说三奶奶差，只是觉得她不太灵醒。 王丰亮：远鹏，你观察的还挺细。要说为啥？这话说起来还有点长，听说他两结合，还是你二爷爷，也就是我爸给牵的线作的媒，要是没这事，民生铁工厂也不可能那么快的办成。为了这事，你三爷爷对你你二爷爷一直耿耿于怀，要不是这次我结婚，他们一家人也不可能前来。这都是他们上一辈的事，我就这么一说，你也就这么一听……远鹏，你出来时间已经不短，香皂盒你留下，我会想办法给你整，快回去，免的你父母操心， 王丰亮拍着王远鹏的肩膀，把他送出了院门。 27、防空洞 日外 村南坡底下有一防空洞。 洞顶有“防空洞”三个字，洞两侧有两幅标语：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备战、备荒、为人民，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民兵连长在洞里挖，王丰霖和郑建国把土装在独轮车上，周宇松把车推到洞外，刘善晨和王远强把土挑到二层平台，王远鹏和周羽婷相向把平台上的土挑到地面。 突听的砰的一声，王远鹏哎哟了一声，蹲下身去，一只眼怎么也睁不开，用手一摸，手上全是血。听到叫声，刘善成吓的浑身哆嗦瘫倒在地。 周羽婷吓得面色瞬间苍白，她把铁锹扔到地面,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紧张地捂在王远鹏流血处,架着他走出了平台。 周羽婷：远鹏哥,眼睛……眼睛现在还能睁开么? 王远鹏：我已睁，但什么也看不见啊！ 周羽婷慌了手脚，大声疾呼：快来人啊，王远鹏他受伤了！ 王远霖第一个跑了出来：婷婷，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周羽婷浑身哆嗦：可能……可能是下面的铁锹上扬碰到了我的铁锹上，我的铁锹才碰到了他…… 走出防空洞的周宇松听到妹妹述说，也吓得不轻，他用手帮妹妹压住还在滴血的手帕，呵斥着妹妹挏下的乱子。 周宇松：妹妹，让我说你什么好，要是你远鹏哥眼睛，真的看不见了，你……你就准备照料他一辈子吧！ 周羽婷怼了哥哥一眼，满脸委屈：照料就照料，别说一辈子，两辈子我也愿意，咋地！？ 在一阵大呼小叫中王远强拉来了一辆架子车，周羽婷扶着远鹏坐在车上。 民兵连长：周宇松你跟着远强一起去，快、快、快，先把远鹏送公社卫生院！ 28、王家大院 日外 王家大院院门前。 王远鹏拿着盐水瓶从车上下来，他不让周羽婷再扶，推门走了进来。 村民们呼啦一声围了上来。 周云霆看到王远鹏鼻梁和眉骨上各贴了一大块纱布，两眼一大一小，左眼肿的只剩下一条缝，捅了捅站在身旁的妻子。 周云霆：你先把两娃带回家，这里的一切，我会处理。 宋进萍那会听劝，她走上前，拨弄着周羽婷的刘海，一惊一乍说个不停。 宋进萍：闺女，你脸和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血，你，你这是哪里受伤了？ 周羽婷扒拉掉母亲的手：妈、妈、妈，这不是我的血，这都是远鹏哥的血。这事也怪我…… 宋进萍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哟哟哟，这事怎么能怪你呢，吓傻了吧！快回家洗洗，喝点红糖水压压惊！ 宋进萍说着把周宇松兄妹强行拉出了院门。 王恩怀和张玉珍扒开人群，焦急的迎上前来。 王恩怀：娃呀，你眼睛还看得清吗，头还痛不痛？ 张玉珍：这是什么，难道回家还要打吊瓶？ 王远鹏贴着张玉珍耳朵：奶，这是我在卫生院给你要的，冬天用它捂脚要比用砖头捂好。 奶接过空的吊瓶，转身递给站在一旁的王远强。 王远鹏把胸一挺，笑着安慰：爷爷、奶奶，没事！大不了以后脸上落下两道疤。 说着自转了两圈让乡亲们看。 张玉珍一双小脚蹬蹬几步拦住孙子：什么叫没事，眼睛都差点被铲瞎，这叫没事，脸上留下两道疤，这可如何是好啊！ 奶奶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刘善成和他的父亲刘仁启低着头站在一边。 民兵连长唬着脸、瞪着眼珠子：刘仁启！ 刘仁启点头哈腰：在、在、在，我在这儿！ 民兵连长训斥：你说这事咋办？ 刘仁启：这都是我娃的错，这都是我娃的错，要打要骂要罚，乡亲们想怎么处理都行，是我刘仁启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孩子，才挏下这么大烂子…… 刘仁启把躲在身后的刘善成推到了民兵连长面前。 周云霆猛吸了两口烟，把烟屁股在刘仁启身后的柳树上使劲拧灭，轻咳了两声，走上前来。 周云霆：我说刘仁启，你他妈的才老实了几天，这尾巴又开始翘了，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保长，想抓谁就抓谁，想祸害谁就祸害谁，是不是听说要打仗了，盼老蒋打回来再救你们， 刘仁启眼患白内障，边说边弯腰作揖：我不敢、我有罪！ 民兵连长手指刘仁启的脑袋，怒气冲冲：我谅你也不敢，那你儿子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敢，你能保证你儿子也不敢吗？ 周云霆火上浇油：他要是不敢的话，怎么会把人家娃一锹铲成这样，他就是破坏毛主席深挖洞的坏分子，别跟这样的人啰嗦，直接把他送到公社人武部，管上半个月，也好杀杀他的嚣张气焰！ 民兵连长听到周委员发话，立马来了精神：来人，把刘善成给我抓起来！ 四个基干民兵呼啦一声冲上前，反剪刘善成就要出门。 刘仁启翻着白内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娃有罪，我给大家赔罪，求乡亲们把娃放在村里改造，怎么处置都行，千万别往公社送。 刘父把地磕的咚咚作响。 王恩怀跺着脚：你娃这是活该！ 张玉珍看着大孙子脸上的纱布，又想起了一个问题：我大孙子脸上要落下疤，找不到媳妇，我绝不会轻饶你们刘家父子。 王远鹏有点左右为难，如再不说话，教摔跤的师傅刘善成就会凶多吉少，他摆了摆手，让乡亲们安静下来。 王远鹏双手合十：爷爷、奶奶，各位大、各位娘，今天这事刘善成有错，我也有错，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弄伤了我，他是他，这又不是他父亲指使的。明天我就可以下地干活，脸上的疤也会慢慢好起来的，万一留下个疤，我又不是女的，难道还怕没人要！ 队长看到周云霆朝他使了一个眼色，立马心领神会走上前拍了拍王远鹏的肩膀。 队长：陕北老大，不愧多读了两年书，明事理有肚量，好！我们尊重你的意见，刘仁启你也别磕了，要不是王远鹏给你娃说情，乡亲们肯定饶不了你那个狗崽子，我看这样：远鹏的医药费，刘仁启你要全付，外加一个星期的误工费，远鹏今后要落下什么后遗症，你要负责治疗，你可愿意？ 刘仁启点头如鸡啄米：我愿意，我全都付，全听队长的，谢谢队长，谢谢乡亲们！ 松绑后的刘善成被推了回来。 刘善成感到绝不能这样不清不白的了事，他把脖子一梗，拍着胸膛为自己辩解。 刘善成：把王远鹏铲伤，是我无心之过，他要打要杀我都认，要说我搞破坏，天地良心，打死我也不承认！ 四个基干民兵：刘善成，反了你不成，铲了人还这么嚣张！ 他们一哄而上，对刘善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刘仁启看不下去，他脱下一只鞋：让我来！让我来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刘仁启手拿一只鞋把刘善成打的满院子跑，逗得围观者哄堂大笑。 (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日升 (责任编辑：日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