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王家门外 日外 王丰瑞推着自行车刚走出院门,就碰见了等在门外的周云霆。 周云霆满脸堆笑的走上前,抓住王丰瑞的手:老同学,你回来了,前阶段,我一直在外地参观,刚回来就听说四队停了咱娃的口粮,这就是胡闹,想不到刚离开两天,村里就出来这档事,还打着我的名号胡说八道,要不是上面的人打来电话问我,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王丰瑞觉的他还在扎势、觉的好笑:这个胡说八道的人,如真能把我娃的户口转为非农,我还得好好感谢他才是! 周云霆干笑:我料定这个人他没这个能耐,要是有,他也不至于待在农村。 王丰瑞明知故问:这事党支部是应该好好查一下,知青有知青的政策,更何况他还打着你的旗号。 周云霆无地自容地:要查,一定要查,还要一查到底。老同学,远鹏娃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已关照四队的干部,口粮不仅不能停,还要拿出最好的加以补偿。 周云霆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 王丰瑞拨动车铃:谢谢老同学,现在我们一家子都在村里,县官不如现管,今后还请老同学多多关照。 21、上房/西厢房 夜内 陈风琴面前放着一个笸箩,盘腿坐在炕沿上剥玉米。 炕的中央有一方桌,远毅和晓蔚借着45支灯泡的微弱灯光,正在做作业。 王远焱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一只猫,给它喂烤焦的玉米粒,猫不吃,他就把猫摇来晃去:咪咪猫,上高窑,金蹄蹄,银爪爪,上树去,逮嘎嘎,嘎嘎飞了,把老猫气死了,拿盐来,拿醋来,都吃老猫的香肉来…… 王母听到院内有自行车响动:娃他爸,回来就吃饭,饭在锅里热着哩。 陈风琴透过窗户上的一块玻璃,朝灶间张望。 王丰瑞掀开锅盖,只见一大碗面捂在锅里,面上还卧了一个鸡蛋,他看了一眼西厢房的灯光,拿出一个小碗,把鸡蛋从大碗里捞出后开始吃面。 王丰瑞拎着黑色人造革包推开了房门:玉米刚拉回来,怎么就剥了起来? 陈风琴:不剥不行啊,你看看这几个娃是不是嘴巴都是黑的,照这样吃法,用不了两天,这点玉米就会被他们全都糟蹋光。好了,先不说这事,你老同学上午来了,下午我就把玉米拉了回来,你是不是跟上面说过这事? 王丰瑞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说大人的事,应付道,我问了一下区知青办。 陈风琴:怪不得呢,像他也不会有这样的好心! 王远毅抬起头来:他是谁? 陈风琴:大人的事,小孩子家家的少问,安心做你的作业! 王远毅: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说的是周羽婷他爸对不对? 陈风琴:什么对不对,大人的事,少打听,也不容许你在外面乱搅舌头。 王远毅装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挥了挥手:内外有别,这个我知道。 王丰瑞岔开话题:远鹏呢,怎么没看见,他到哪去了? 王远毅:大哥去哪?我知道! 王丰瑞:他让我买的元器件,我都给他买好了…… 王远毅:哦,那我……这就去找他! 王远毅老早就坐不住了,他立马溜到炕沿,穿上鞋夺门而出。 22、村小学 夜外 皎洁的月光下。 刘善成站在一旁,对几个徒弟指手划脚地进行着指导,周宇松、王丰霖、王远强、郑建民、王远友和王远东等人抓对撕杀,你摔我,我摔你地扭成了一团。 王远友和王远东等人在练侧手翻。 王晓雅和周宇驰在学倒立。 王远毅看见王晓雅的肚皮都露了出来,用小树枝抽打着她的双腿:羞不羞,一个女娃子练什么倒立,你看看你的肚皮全都露了出来。 说完不等她回答,拔腿就走。 王晓雅翻身下来,笑着把上衣拉平,追着王远毅:羞什么羞!女娃子怎么啦?我就要学,你管不着! 王远毅:好好好,你学,我不管。 王远毅越走越远,他转圈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大哥。 王远毅急步走到刘善成面前,压低声音:我大哥在哪? 刘善晨:你大哥,他刚刚还在,现在他……在那! 王远毅看见刘善晨目光踅摸四周后,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井台。 月光下的井台上,的确有三人坐那聊天。王远毅蹑手蹑脚的绕了过去,想听听他们都会说些什么悄悄话。 王远鹏:周羽婷,前两天,我已把拆下来的天线交给了你哥周宇松,让他把天线架到树上,这个矿石收音机给你,你拿回去可以先听起来…… 丰霖妹:姐,什么铁锨? 周羽婷:“铁锨”是陕北话,“铁锨”就是天线,是架在树上的蜘蛛网。 王远毅忍不住,突然蹦了出来,他一把从周羽婷手里抢过矿石收音机:矿石收音机,我也要! 王远毅正要跑,却被王远鹏一把紧紧抓住 王远毅威胁:大哥,你要再不放手,我就要把你和周羽婷的事告诉爸妈,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王远鹏放开他的手:迂回道:远毅,你怎么来了!? 王远毅:爸让我来叫你,他已买好了你要的东西,让你回去看看,看买的对不对? 王远鹏:爸照着清单买,肯定不会错,如半导体组装好,我让你先听,如你不满意,大哥给你再组装一个矿石收音机。 王远毅不相信:再组装,你哪还有钱? 王远鹏:这个不需要你操心,前阵子队里让我到社办的花管厂干了几天活,一天伙食补贴就有三毛钱,这钱我没花,全都攒着呢。 周羽婷不想远鹏为难:远毅想要,那我就不要了,我等下一个也行。 王远毅:大哥,你说话算数? 王远鹏:算话,男子汉大丈夫,唾出的唾沫就是钉。 王远毅把矿石收音机交还到周羽婷手中:你俩的事,我会保密,绝不会告诉父母半个字。 说完拉着远鹏快速离去。 丰霖妹:周姐,你和远鹏有秘密,你和我哥丰霖之间有没有秘密啊? 周羽婷一愣:我和远鹏……我和丰霖,有秘密!我们之间能有啥秘密? 23、谷子地 日外 村东。王丰霖站在稻草人下,头戴草帽,肩扛鸟枪,手摇着绑有烂布条的树梢正在吆麻雀。 突然看见王丰瑞父子拉着一车木料远远走来。 王丰霖上前拦住了去路:丰瑞大哥,丰瑞大哥,停一停,趁远鹏也在,我有一事要问,先坐下喝口水,喘口气,再走! 王丰瑞在公路边坐了下来。 王丰霖说着把一军用水壶递到王丰瑞手里。 王丰瑞:丰霖,你回村插队了?远鹏,这是你没耳朵爷的娃,你要把他叫大。 王丰霖笑嘻嘻告状:哥,我俩早就认识,可他就是不叫我大。 王远鹏:爸,他只比我大三四岁,不能把他叫大,如把他叫大,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小妹,哪我又把她叫啥,如果他以后跟周羽婷好了,我岂不管她还要叫娘,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王丰霖苦笑:我家成分高,周羽婷她……怎么可能会看上我。 王远鹏不以为然:那可不一定,我要是一个女的,肯定也会嫁给你这个城里娃。 王丰瑞笑着出主意:远鹏,岁数相差不大的大,有外人时你可以不叫,没外人时你一定要叫,何况丰霖还大了你三四岁。对了,村里名字中带“丰”字的大,不是你爷的亲兄弟的娃,就是你爷堂兄弟的娃,这些人离你都很近,应该叫大。 王远鹏:爸,我知道应该叫他大,但我就是叫不出口。 王远鹏突然想起一件事:丰霖大,前些年,我听没耳朵爷说,当时城里的造反派要到你家“破四旧”,他就让村里的“造反派”提前行动,不仅指挥他们抄家,还让他们多拆了好几间房,光木料就拉回了好几马车。他说肉烂也要烂到锅里,咱村小学之所以能建成,也完全是这次“破四旧”的成果。 王丰霖笑:远鹏,你总算叫我大了,当时我也在场,是有这么一回事! 王丰瑞:多拆的几间就是当时“民生”工厂院里的面粉厂和纺织厂,我上小学和中学时就一直住在那…… 谷子地,有一群麻雀飞来。 王丰霖:大哥,不说了,你们看,麻雀都飞到稻草人身上,我……我要去吆雀了! 24、王丰亮新房 日内 王远鹏拿着一个香皂盒来到丰亮大的厦子房前,看到屋内青砖铺地,披红挂绿,新娘子丽芳娘正在拖地。 王远鹏愣在门前:丽芳娘,我想进来,请拿一双干净的鞋,让我换一下! 王丰亮走上前,诡秘一笑,一把把王远鹏拉了进来:换什么换,别人来了要换,你不用换,再说也没人会来,快进来,随便坐! 王远鹏拉了一把椅子,靠炕沿坐了下来:新床,我可不敢随便坐。亮亮大,这个时候,我本不该来,但实在忍不住,还是找你来了,亮亮大,这是一个香皂盒,里面我按照你教的组装了一个两管半导体,我想让你用电烙铁给烫几个洞,把它固定在里面。 王丰亮接过香皂盒,摇了摇:把它固定在里面,亏你想得出,打洞也无法固定呀,最好去买一个,解放大楼里就有专配这个的盒子。 王远鹏无可奈何:有是有,但要花不少的钱,我拉大粪,一趟只能赚一毛钱的茶水费,哪有钱买这么贵的东西。 王丰亮看了新娘子一眼:丽芳,我和远鹏有大事要商量,你先到妈那坐一会。 丽芳离去。 王丰亮掂量着手里的香皂盒,故弄玄虚:你想把它固定在里面,也不是不行,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王远鹏十分高兴:只要把它放进去,什么样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王丰亮诡秘一笑:那就好办,其实我的要求也很简单…… 王丰亮说着把固定在墙上的花线团取了下来,卸下灯头上发亮的灯泡,把灯头递给了王远鹏。 王丰亮:你敢用手触摸里面的弹簧,我就给你安装,你敢还是不敢? 王远鹏接过灯头,看了看里面的黄色弹簧,壮着胆子:只要你敢,我也敢! 王丰亮:好、好、好,那你看仔细了! 亮亮大接过灯头,把手指伸了进去,随后里面传出了按压弹簧的声响。 王丰亮:我摸好了,远鹏,现在该你了! 王远鹏看他无任何反应,吓的嘴巴半天都没有合拢。 王远鹏:你把灯泡再接上去,灯泡肯定不会再亮。 王丰亮当着远鹏的面,把灯泡按了回去。灯亮了。 王丰亮:里面有电,现在该你了! 王远鹏挠着头,连连后退,这个……这个我不敢! 王丰亮得理不让人,一点也不像做大的样子:不敢,也要摸,我已经摸过了! 王丰亮一手握住灯头,一手欲抓远鹏的手指。王远鹏吓的尖叫连连,不断后退。 王恩荣(画外音):亮亮子,干啥呢!? 二爷爷和二奶奶带着四个人急急忙忙走进了新房。 王远鹏惊魂未定:二爷爷,亮亮大他……他要用电电我! 王恩荣看见亮亮手里拿着的灯头,忍不住笑了起来:远鹏,用电电你,这不可能,你亮亮大已把电压调低了,他这是在逗你玩。远鹏,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没耳朵爷。 王远鹏:没耳朵爷爷好,外人都把你叫“房打颤”和“地打颤”,几年前,爷带我还进城看过你一趟,不知你可否记得我? 王恩茂:记得、记得,还是我娃有心啊,不像你爸……什么“房打颤”和“地打颤”,这都是解放前外人送我的一个绰号。 王恩豪:他爸怎么啦?他爸对你也挺有心!别忘了丰瑞娃去延安前给你说的话。 (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日升 (责任编辑:日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