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加耕人生札记(7)
![]()
滩 涂 记
1957年,我从盐城中学初中毕业。当时父亲患了伤寒,俗说:“百日大难。”他病得连头发都掉光了,我再也没有继续读书的条件了。我想,自己是一个半大小伙了,再让父母养活并拿钱读书,实在于心不忍了。于是,我一咬牙报考了师范,读书可以不花家里的钱,二三年后做个农村教师,也好养活父母,在农村找对象也容易。但是,事与愿违。穷人的孩子都去报师范,人数特别多,加之我因为父生病,心神不定,没有心思复习,最后没有考取。这样,就在家里帮助老父亲种田。那年是大旱,河水浅得见底。我和社员不分白天黑夜踏水车,把脚都踏肿了。冬季上小河挑灯夜战,四九冬天邻村朱严西北舍上吴有贵家失火,我奋不顾身地跳下河接水救火……这一年,被公社评为模范社员,还出席了县“五好”青年大会。
这年秋天,为了过冬,堂兄董加友与社员王如兴(又叫留毛子,小名)和我,将一条破木船用破布、烂棉花堵塞漏洞,把大洞塞好后用大块垡头压住。这样就一边划行,一边刮水,到了离家18里的大冈镇四叉河口。我跳上岸拉绳,由于过去我未出过远门,先看到古老的大冈集镇,又看到通向东海的大河,所以拉起绳来很来劲。沿河大堆上有许多缺口、独木桥,要机智巧妙地既拉着缰绳又不松劲(弄不好会掉下去),我还算灵活,没有掉下过。但我看到别的拉绳的人掉下河里。我是正规学校经过体育锻炼的,毕竟不同。拉绳饿了,就在堆上一望不到头的绿油油的胡萝卜地里,用脚踢胡萝卜,一踢就出来,不用洗,用手搓搓,咬起来,甜甜的还真有味。拉到下午三四点钟,经过大丰裕华镇向东约18华里,到了南北向的指(子)午河,东边是子午堆,堆上长满杂树灌木,堆下是茅草。船靠定后,就用带去的竹篙、木浆、箔子,割草的割草,搭架子的搭架子。不一会儿,一个低矮能住三个人的草棚就搭好了。大家把船上的锅墙端上来,放在棚子外。我烧稀饭,因为海水是卤咸,粥烧出来是稠稠的,吃起来湿湿的,但很有味。我爬上大堆向东一看,只见满滩涂的茅草、杂灌木,不远处看到涨潮落潮的海水。南北远处有人在海边挑小蟹等,看到最多的是低矮的灌木开着红花。这就是我们来此地的目的——打盐篙。第二天3点左右,我们三人吃了早饭,拿着飞快的镰刀、绳索、扁担,步行到十几华里外的滩涂割盐蒿,割好,堆好,捆好。这盐蒿很湿很压秤,一担有一百四五十斤。我不甘落后,他们两人要我少挑一点,说路远呢,不要伤了身子。我和他们一样挑起来,学会左右换肩不停步。挑了一个星期左右,装了满满一破船。我的肩上磨起了肉瘤子,这瘤子至今还在。盐篙弄回家当个宝,秆当柴火烧,盐篙浸泡后磨成粉做成饼,很脆很香。但是,由于没有油水,这东西吃多了拉不下大便,有时用手掏出血来。 责任编辑:日升 (责任编辑:日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