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加耕人生札记（4）
养 猪 记
从我记事起就清楚地记得父亲把牛养得膘肥肉壮，甚至把病牛养成犟牛，是远近出了名的训牛、用牛（驾驭）能手。母亲则是有名的养猪能手，家里除了栽几分地茨菇，到年终刨了挑到集镇卖了，买点年货，如红纸写对联及红枣。我小孩最关心的是花生、葵花籽，特别是能跳着玩的，白果（银杏）……母亲首先到集市上选好的猪种，如本地黑猪，还有外地杂交的长白山花猪买，先用凉水浇一浇，意思是到我家了，要安心。然后用准备好的青菜、剩饭粥少量的细稻糠作为第一顿猪食，慢慢地哄着吃。猪往往怕生人，不肯吃，放在那边等它饿了自然就吃了。这是因为，猪突然离开了母猪，离开了群体，常常憋气，过两天就慢慢习惯了。母亲养猪像带小孩子一样细心耐心，能将八九斤的小猪，经过九、十个月的调养，长到一百二三十斤。然后把肥猪运到集市去卖，能卖百十来元，在那时就是可观的收入。俗说“养猪不但能赚钱，猪肥能垩田”，真是一举多得。 我高中毕业回家务农是在1961年5月4日。选定这个日子，是表达走知识分子与工农相结合的历史必由之路的决心。那是连续三年自然灾害最严重的一年。我到公社开会，经过刘大队雁渔寺庙墩时，看到姓徐的老农养母猪下了不少仔猪，就向他协商欠一条小猪回去养。因为他与我老家董伙四队是邻居，他们都知道我是大学不上回来当农民的老实人，也有人说是傻子，但姓徐的老农信得过我，连欠条也没让我打，就让我把仔猪抱了回家。我把情况告诉母亲，她既高兴，又责怪，说：“人还没得吃，用什么喂猪呢！”我说：“让我挑（锄）猪草慢慢地喂吧！”养了几个月，请来了公社王兽医铣猪（就是扎输卵管）。事也凑巧，王兽医没操作好（就是漏铣），不能养成肉猪了。王兽医老实，说猪本我给还了，猪子养成养不成你自己看着办。我和母亲一致认为，王兽医干了几十年，虽有失手，但不是有意的，此事也就算了。该猪不好养，只养到80多斤半肥，就到集市上卖了。 我在盐城南门被审查与“四人帮”有牵连的人和事前后13个月，回家等结论。在家除了帮集体干活时读报纸给社员听，就是在家养猪。我在庄上砌了一个大猪圈，把一头白猪养到500多斤。那时候，人干活没油水，就要吃肥肉。人人称赞这头大白猪，拖不动猪，就在猪圈里请屠手把它杀了。此事被县副食品公司知道了，派人来总结我的养猪经验。我告诉他们：我曾把三熟制的山芋藤运到五六里外的侯村打成浆，装回来挑了放在地窖里，加上城里买回来的酒糟（酒厂厂长杨义良是我同学，他开条子才能买几百斤），这样搭配起来的食料，猪吃了长得快。1981年春，我在家里边搞家庭副业边等待结论，其结论是：不给任何处分，我由县委副书记调到郭猛公社任副主任降为副科级。第一年分管多种经营，第二年分管乡镇工业。三年后，孙锦馀书记向县委打报告，将我补为公社党委。我认为工作是我的权利和义务，不在乎职务的高低。1982年，老郝也到郭猛小学做教师。因为离家18华里，来去要过渡，路又不好，口粮田收稻三年，风里来雨里去会影响工作，也影响两人身体，我们便将口粮田划到郭猛小学院墙外。同时，我把公社集体宿舍南院墙单独开门，在厨房南墙砌起猪圈，一年养了8头肥猪，这样又卖钱又肥田。但是公社一把手批评说，这影响集体面子，不让养。我不听他们的，他们也没有办法。我还搭了鸡舍，养200多只鸡。就靠这些养的鸡和猪，把三个孩子抚养长大。 责任编辑：日升 (责任编辑：日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