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排衙镇”在近代史上据史料记载，是建立于明末清初的历史古镇，原名“榔头镇”，据传因为镇上有多家打铁篐桶的商铺，都用榔头敲打，榔头声多古名。同时，县衙在镇上设站办公，常住官吏差役排开仪仗，办理公事，简称“排衙公事”，为此，在清朝光绪年间（1875年），由榔头镇改为排衙镇，可见排衙镇繁荣和地位的显要。历史上曾经有北排衙镇、老排衙镇、南排衙镇三个排衙镇，前二个因长江北支坍江先后沉入江中，在20世纪20年代，原镇上居民南迁一公里，建立新镇，称古排衙镇，简称“排衙镇”，镇上街长300米，宽6米，明末清初，许多安徽、南京的商人来镇上开店，商铺繁荣，镇上商行、客栈，纱布庄云集，是崇明北部的主要市集，也是崇明通苏北的门户要道。2002年，原排衙镇与兴农村合并，定名为排衙村，隶属于崇明港西镇。 “排衙镇”在现代史上是崇明革命的发源地，出生在排衙镇的陆铁强、俞甫才是崇明县最早的共产党员，在1926年被选派到广州参加第六届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回来后指导崇明农民运动。1927年9月俞甫才任崇明县第一任中共县委书记。1927年10月陆铁强任海门县第一任中共县委书记，同时年11月被特务枪杀，年仅20岁。同年12月，俞甫才调任中共海门县县委书记。同时，排衙镇在抗日战争时期是威震崇海启三地瞿犊部队的革命根据地，英勇抗击日冠和伪军。 我当年虽然没有了解“排衙镇”过往的历史，但我却深深地爱着这个现代的小镇。到农场不久，了解到连队周边有大大小小四个农贸集市，而距离连队最近的就是排衙镇了，而就是这个小镇在我十年的农场生涯中给我留下许多美好的印象和不可磨灭的记忆。 到排衙镇去从连队出发的朝西走，跨过东风农场塑料厂门前的桥，再向南走上南江线国防公路后过老滧河上的一座桥，下桥后左转沿着老滧河河边一直向南走就走到排衙镇，路程约20分钟左右。到农场不久，一天清晨五点就随老职工一起去镇上赶过一次集，走进镇就被一派人流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景象所吸引，整个镇由东向西长约60米、街面宽约2米左右，从街口开始，青砖铺的地面，两边地上都连成片的摆着地摊，有各类鸡、鸭、鱼、蛋以及各种时令蔬菜和农副产品，你只要想到的，地摊上都有，对于从一个计划经济、各类资源都需配给供应的城市来的我，看到一个小镇上就有这么丰富的农贸产品是非常吃惊的，看到地摊上放的农产品打心里喜欢，因为都是农民自家种、自家养的，十分新鲜，农民自己舍不得吃，拿出来卖掉，换取现金后，再买些油盐酱醋回家。天还蒙蒙亮，街面上来回走的人群已经显得拥挤起来，青砖铺的街面两边一个摊位挨着一个摊位鏻次栉比的农家，彼此间串起了一幅浓浓乡土气的画面，鸡鸭声、人声、炉灶油烟声更呈現出一片小镇独特的烟火气景象。热闹的农贸集市开市早，收市也早，清晨五点多开市，早上七点左右就收市了，因为来设摊的农民和来赶集的农民，他们吃过早饭要下地干农活的，所以，赶集市得早，晚了地上连菜皮都没有。我刚到农场不久，由于与老职工去过一次镇上认识路，一天正值场休，隔天就约了几位农兄明天赶集去，晚上，大家很早就睡了，一觉醒来，当时，大家都没手表，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起床把大家一一叫醒，一起步行往镇上走，到了镇上只见一片漆黑，啥都没有，觉得来早了，大家往回走，回到宿舍再睡，睡了一觉起床再一起往镇上走，到了镇上还是一片漆黑，啥都没有，于是，大家往回走，回到宿舍再睡，一觉醒来天亮了，到了镇上，集市已经散了，啥东西也没了，我的第一次赶集是在路上来回几次，而失败了，后来，班里一位老职工知道这事后对我说：“你们第一次去镇上时，估计只有半夜12点，以后去赶集把我的手表戴上”。 我们到排衙镇去赶早集，赶集的内容和方式逐年发生变化，第一年我们的工资只能满足温饱，只是跟着老职工一起到镇上赶集混混，帮他们拎拎东西，回来后能混吃混喝。但碰到了许多被骗的事，比如：“癞哈蟆事件”。早集时，当地的农民把崇明“乌小蟹”一只只用粗草绳捆好，扎成五、六只一串，一般是拎着四、五串出来卖，我记得最早是五角一串，后来是八角一串，由于“乌小蟹”小虽小，但非常壮，又价廉物美，深受上海知青欢迎，所以在镇上摊位一出现就被买光，后来我们职工为了第一时间能买到“乌小蟹”，就提前到镇口去拦劫，看到有人拎着“乌小蟹”过来，就上去抢，那时，天刚蒙蒙亮，粗看看一串串“乌小蟹”都在吐泡泡、脚都在动，急着马上付钱买下来，拎着“乌小蟹”等天亮一看，有几只癞哈蟆夹在当中，四只脚也在动，让我们的职工上当受骗。又如：“假皮蛋事件”，那时，上海对各类鸡、鸭蛋是配给供应，特别是皮蛋只有在春节“年夜饭”上才上桌面的，我们连队一名女职工赶集市，看到有黄泥裹着稻壳腌的皮蛋，立刻买下六只并带回上海家中，隔了几个月，正值春节，一家人兴高采烈地把裹着“皮蛋”外面的黄泥稻壳剥掉后，只见不是“皮蛋”而是土豆，连剥六只都是土豆，气得一家人年都没过好。 第二年，增资后，我们自己几个要好兄弟经常约好到镇上赶集了，有时候是赶集带“捣蛋”的：比如，当看到新鲜的柿子实在想吃，于是，拿起一只柿子一问价格觉得太贵，放下柿子前拇指和食指一紧扣，在柿子上 留下二个洞，溜一圈回来，再拿起这柿子，问摊主：“这个坏柿子怎么卖”，摊主一看柿子上有二个洞，就几毛钱卖给了我们了。又如：如果想要买鸡蛋，一伙人围着卖蛋的农民问：“你这鸡蛋新鲜吗”，回答：“新鲜的”，我们说：“现在有一种方法可以测试出鸡蛋是否新鲜”，农民听了很兴趣说：“什么方法？”，我们说：“拿三个蛋，上下二个蛋夹中间蛋，如果中间的蛋转的就是新鲜的”，于是，便拿起蛋试了起来，农民一看有道理，中间的蛋是在转，我们就开始把蛋高高举起一只只夹，后面人不断在把举在最上面的蛋拿走，等到有人叫：“好了好了”，大家知道蛋拿了差不多了，于是象征性地买几只蛋就走了。  排衙镇虽是个小镇，除了清晨附近农民自发的农贸集市外，白天也有许多商店可以满足基本消费。从东面镇口挨家挨户从右边数起：有理发店、木器店、裁缝铺、点心店、酱油盐杂货店、日用品百货店，对面左边是绸布商店和中药店。当时觉得镇上的房子式样不一样，特别镇中间两边对称都是木板房，房前都是木制凉棚，右边的是酱油盐杂货店，左边是民宿，现在明白了，这木板房和木制凉棚就是当年古排衙镇上的排衙议事房。镇虽小，因为离我们连队近，而且镇上的商品可以基本上满足我们职工当时的低消费水平，所以，连队里的职工闲暇时有事没事就会往镇上溜达溜达。 镇上最受欢迎的是镇东头的一家点心店，一早就炉火通红、油锅爆响、蒸笼热气冲天，店里有堂吃的大肉馄饨、豆沙馅的馒头、油炸的油圈、肉油饺等面食点心，最吸引人的是，店里每天都会红烧一只猪头，这味道闻着就香，连队的职工，农闲时或下雨天不出工时，叫上几个人，会到镇上这家小店切上一盆猪头肉，买瓶啤酒或黄酒，慢慢地品，喝完酒后再下一碗汤水里满是猪油味的大馄饨，吃饱了回连队。但点心店一般点心等食物不敢多做，因为，镇上除了早上集市时人多，过了集市钟点，街上拿机关枪都扫不到一个人，如果偶尔遇到有人，那一定是上海知青，就像澳门白天看到的人一定不是澳门当地人，因为澳门人都是在晚上出来工作的。所以点心店不会多做点心，多了买不掉要坏，卖完了就关门，故所知青有时下午满怀信心地赶路赶到镇上店里，碰巧也会扑空，点心店里面什么都买空，店堂里的阿姨趴在桌面上睡觉，白跑一趟空着肚皮回连队，有时，碰巧还有大肉馄饨，但说起这个大肉馄饨泪水都要出来，是用大馄饨的皮包小馄饨肉馅，一口咬下去都是皮，加上猪油味的清汤，现在想想够难吃，但在当时能吃到算是不错了。在后来几年里，居住的镇上沿街面木板房里的一些老太太看到了这些情况后，觉得是一个商机，于是，她们在家会包些菜肉大馄饨，搞点咸菜肉丝面浇头，白天遇到知青到镇上来，就招呼到她们家里去吃馄饨或面，味道确实不错的，再后来几年，连队职工生活水平搞高了，自己在宿舍里烧烧吃吃了，也就很少去镇上点心店吃点心了。 于是，我们连队职工的关注点转移到了点心店旁边的裁缝铺，那时候，职工喜欢做衣服穿，特别是女职工，到镇上的绸布店买布料，然后到裁缝铺找裁缝按照自己的设想做衣服、裤子，几个要好的姐妹为了省布料还要“套裁”做衣服，开始做的人不多，后来传说裁缝铺里有一个男的跷脚裁缝做功好，特别是随便你讲出什么式样来，他都能够做出什么式样的衣服、裤子，你讲裤脚管做八寸他就做八寸，绝对满足你的要求，而且价格合理，工效又非常高，于是，连队里许多男、女职工都找他做衣服，有一年，市面上出了一种宽幅门面的绿色牛仔布，大家都去买了都去找“跷脚裁缝”做衣服，做牛仔喇叭裤，裤脚管都是八寸，忙得“跷脚裁缝”另一只脚也跷起来了，我也去买了一块宽幅绿色牛仔布料，叫“跷脚裁缝”做一套时装衣服，跷脚问我：”怎么做”？我说：“你看过《南征北战》电影吗？” 跷脚讲：“看过的”，我讲：“就按照电影里面美式军装式样做，上装做四只贴袋，裤长一尺二寸，做宽腰带的喇叭裤，脚管做八寸，几天可做好？”，跷脚讲：“四天”。四天后我去镇上裁缝铺，跷脚把做好的服装给我，我一看完全是按照我的要求做的，回到连队，我穿好整套衣服“鲜格格”特地跑到女朋友面前“现摆”，不料，被女朋友一顿臭骂，说我衣服做的不伦不类，叫我把衣服脱下来让她去改，等到她把衣服还给我时，我一看衣服的四只贴袋全部被她拆掉了，这还像什么衣服？但我又敢反对她的决定。接下来，一条裤子裤长一尺二寸，脚管八寸，走路时拖在地上“扫地”，没多久把裤脚管磨坏了，这套我精心设计的时装衣服就这样被废掉了，心里想想“跷脚”没有错，他是按照我的设想做的，但“跷脚”也有错，裁缝应对服装有最基本的式样要求，不能让我们随心所欲做奇装衣服。 排衙镇的今天已经破落不堪，但它在我十年的农场生活中，与我的生活紧紧相连，我与小镇之间所有发生的点点滴滴的事，汇集起来就在我的心里留下许多不可磨灭印象，也给我们连队许多职工留下许多美好的记忆。 （晓歌编辑） (责任编辑：晓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