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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幕,要从做出“决定” ,毅然报名说起。 与几个同学结伴,讲好一道走,一起插队去安徽!因为安徽离上海近!好比约好了出游,“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一般,爽快地说好,立即报了名,没有一点点犹豫或牵肠挂肚!报名后要迁户口,立即回家取出户口本,办理了必要的手续。妈妈在上班,父亲正被“隔离审查”。他们都不在家,在“忙”! 母亲回家后听闻,又生气,又无奈,又心疼的说了几句“怎么自说自话的迁了户口”这样的话,也就不再责备。很晚,弟妹们都已熟睡,夜阑人静。屋内没有开灯,我偷眼看见她望着窗外发呆,许久长叹一声!我向来知道,妈妈是心格刚毅的女子!但这一声叹息,太沉重!我忽然感到屋子里的一切,格外亲切,不仅仅是妈妈,弟妹,正在不知何处“交代问题”的爸爸!还有,还有屋内的桌椅板凳,门窗墙地!叹息声,让我猛然明白,此刻我已经不是这个城市的人了!远处传来样板戏的声音,每个音符催促我眼眶里打转的东西,流淌在脸颊上。 凭着插队落户的通知,可以买一件带毛领的短大衣,一个钢精脸盆等,置办齐了。出发的那个晚上,火车站的站台上,人真多!送客中有爷爷奶奶辈的,有爸妈有弟妹。而我,只有妈妈一人在邻居的陪伴下送我出发。月台上的送客都流露出依依不舍的情绪,妈妈却镇定自若,不时嘱咐,叮咛我几句,没有情绪上的一点点变化。 车站广播通知了,到发车的点了,铃声响了。火车“轰”的一下猛的一动,然后缓缓的走,车上车下的人“哇”一声!于是,那种送别的场景,我怎么形容?!我亲眼所见的,一个女生在车上探出几乎半个身体,拉住车下跟着车跑动的一个男生的手,哭呀!车上车下都哭。车越来越块,男生跟不上,只得松手。这二人,如今也应是像我们这样的年纪,不知他们好吗? 我从挤满人的车窗缝隙中看见了邻居搀扶下的妈妈,她依然是镇定自若的站着,没有任何失态。 那晚,天气不错,天色青蓝,月明星稀。车站灯光下是显露不出月色妩媚的!移动的火车和随着火车跑动的男子与车窗口探身的女子手拉手的那一幕,让我想起巴金的一篇短篇小说里描述的一对情侣,在巴黎火车站月色朦胧下依依惜别的场景!巴金高超文笔的刻划,让读的人与书中的情侣一样,因为他们在皎洁的月光下,火车启动时的那一刻,相拥而泣!也捧着书本泪眼婆娑! 不是吗?火车和月台是紧靠着的,要分开了,此时的亲情! 此时的爱情!瞬间的爆发! 火车渐渐的驶出月台,由缓慢一点点变快,车上所有远离家乡的年青人这一刻都挤在车窗前,目光集中望着窗外!窗外的月台随着车速,移动着,月台上的送客们,家人们,爱人们,朋友们,同学们, 每个人露出的表情,已经无法看清,但一定是呆滞的,眼神空洞的,盼望的!车上的年青人也一样,心中更有一种困惑的,恍惚的,又不知到自己的人生“大结局”究竟是喜剧还是悲剧的迷茫! 一年后回城过年,大妹妹告诉我,那天妈妈回家,关上门,扒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大声地,又不敢传出声音地大哭,哭了好长时间。大妹妹说,弟弟妹妹都吓坏了!大妹妹告诉我时,她流泪了!她说:现在我懂了,爸爸不在家,不知何时才可能回来!你这个妈妈的大儿子又远离她而去,还有三个孩子还这么小,叫她怎么办!说完,大妹妹抹眼泪了,又说了句:你知道的,她很硬气的,从来没看到她这样哭过! 人生中,在车站上候车,去各地,又从各地登上返回的火车,已计算不清这样的往往返返了,每一次“出发”都是件平常事,可那一次“出发”,是刻在脑子里的,会忘记吗?! (晓歌编辑) (责任编辑:晓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