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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海书展归来已有两日,我的心绪依旧久久沉浸在与上海老知青相逢的滚烫暖意之中。 ![]() 我立刻把照片转发给黑龙江人民出版社,附上感慨:“昨天下午送别的情景,感人的一幕。” 人民社同志很快回复:“真的令人感动,昨天王军已经把照片传给我们了。往后,我们更要好好记录那段峥嵘岁月,铭记那一代人的故事,这件事格外值得。” 回溯当时,刘宏海曾发来这样一段感慨:“书展撤展的下午,我约上马琳,特意再跑一趟展区,来送黑龙江人民出版社的同仁。我们心里满是感激,当年为出版这本老照片画册,我们辗转多家出版社,屡屡碰壁,唯有第二故乡黑龙江,重情重义,成全了我们的心愿。” 还记得书展开展之初,我便收到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带来的文创礼品。一只印着 “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手写字样的小巧布包,印着六个大字:为人民出好书。包里静静躺着红色、白色两本文创笔记本:白色封面写给作者,印着 “为人民写好书”,时刻叩问写作者的初心;红色封面留给出版人,印着 “为人民出好书”,镌刻着出版工作者的使命与追求。一份小小文创,藏着沉甸甸的理想,令人印象深刻。 8月18日午后,盛夏暑气尚未消散,书展的喧嚣却已然缓缓落幕。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展区内,工作人员躬身忙碌,打包着最后一批书籍。这是2026上海书展的收官时刻,也是作为主宾省的黑龙江,与这座城市温柔作别的瞬间。 五十年前,16.7万上海儿女告别故土,奔赴千里之外苦寒的北大荒,把最珍贵的青春,深深扎根在黑土地上。已是年近八旬的马琳、77岁的刘宏海,两位当年奔赴北大荒的上海知青,专程赶来,为来自第二故乡的出版人送上一场特别的 “饯行”。 2018年3月,上海市知识青年历史文化研究会的刘宏海与马琳,从五千张历史老照片里,精挑细选出2414张影像,汇编成大型画册《知青老照片——上海知青在黑龙江》,交由黑龙江人民出版社付梓出版。本次上海书展,这本画册被摆在展台最醒目的位置,配套的宣传展板静静诉说过往岁月,引得无数老知青驻足凝望、细细翻阅。北大荒转业官兵后代、退休干部朱颉,特意买下一册,请刘宏海签名,打算送给曾经远赴北大荒插队的姐夫。 老知青们,永远是一群懂得感恩的人,更是当年建设北大荒当之无愧的功臣。纵然离开北大荒回城数十载,刻在骨血里的重情重义从未被时光磨灭。 当年奔赴黑龙江的上海知青是全国各地人数最多的群体。从20世纪九十年代后期,我便开始书写知青故事,笔下第一位知青,便是上海知青胡国华,写下《世界优秀农民胡国华》一文。 ![]() 书展现场的一幕幕依旧历历在目,《北大荒记忆》与读者见面签售现场,杨子萱沉稳的主持,让我的分享发挥自如。激动的时候我曾带头唱起《兵团战士胸有朝阳》,这段火爆场面曾出现在黑龙江电视台新闻联播里,嘹亮的歌声回荡在空旷的展厅。歌声如同一把钥匙,倏然打开尘封的记忆闸门。 那一刻,上海展览中心仿佛不再是繁华都市的展馆。眼前浮现的,是嫩江畔熊熊燃烧的篝火,是兴凯湖边袅袅升起的炊烟,是完达山上漫天风雪。恍惚间,我看见半个世纪前的寒冬,零下30℃的冰天雪地里,知青裹着厚重棉袄,冻得通红僵硬的手指凿开冰层取水;大通铺的夜晚,年轻姑娘躲在被窝里,借着微弱月光提笔给上海家人写信,泪水一滴滴晕开信纸;还有那面被叫作 “万国旗” 的假领子,一个个五颜六色,在凛冽寒风之中猎猎飘扬。 离别之际,刘宏海从怀中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这是当年上海知青带去北大荒,又跨越岁月带回上海的熟悉味道。他把糖塞到工作人员王军手中,缓缓说道:“那时候,嘴里含上一颗大白兔,心里的苦就淡了几分。如今你们编出这本书,我们心里,更是甜滋滋的。” 这便是这场特殊饯行的全部模样:没有丰盛酒席,没有隆重致辞,只有一本沉甸甸的画册,一曲泛黄的老歌,还有一包穿越半个世纪光阴的大白兔奶糖。 王军的眼眶红了。年轻的出版人未曾亲身经历那段艰苦岁月,却透过一页页文字,读懂那一代人的坚韧与风骨。他们编辑的不只是一个个过往故事,更是在为一段历史存档,为一方土地立传。老知青们的这场送别,是向这群文化守夜人道一声感谢,感恩他们以笔墨为炬,留住那段险些被时光慢慢风化的黑土地记忆。 ![]() (晓歌编辑) (责任编辑:晓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