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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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业有专攻,行行皆先生

时间:2026-03-09来源:海哥美篇 作者:刘宏海 点击:
在连队时,运输工具主要是一种被称之为尤特的胶轮拖拉机和马车,跑公路用尤特还行,下地上山还是马车玩得转,不怕泥泞陷车也不怕路不平坦。 凡是出车都需要有人跟车装卸,我们大多数知青都跟车劳动过。有人觉得跟车比大田劳动自由,有人觉得反而更累,其实,
在连队时,运输工具主要是一种被称之为“尤特”的胶轮拖拉机和马车,跑公路用“尤特”还行,下地上山还是马车玩得转,不怕泥泞陷车也不怕路不平坦。
 
凡是出车都需要有人跟车装卸,我们大多数知青都跟车劳动过。有人觉得跟车比大田劳动自由,有人觉得反而更累,其实,这是每次劳动内容不同,各人的体会也不同罢了。我倒是蛮喜欢跟车的,因为内容与形式变换多多,符合我好动的个性,同时也能学到更多的劳动技能,其中也不乏有趣的事儿。



我在连队时跟“尤特”到团部拉过粮油,到双山车站运过煤、水泥和木材,在农场电网改造时去运过电线杆等等。为此流过很多汗,也看到了很多风景。我的同学邬显铮是个言语不多的老实人,到连队没多久就当上了“尤特”驾驶员,让大伙羡慕得不得了。刚到北大荒时听老职工管胶轮拖拉机叫“尤特”,真有些不解,后来入乡随俗也跟着叫“尤特”,许多人至今也没有搞清楚其真正的原因。东北的通行的说法是随俄语的发音而来,就像水桶俄语叫“韦德罗”,联合收割机俄语称“康拜因”一样,(“康拜因”的语音源头是英语combine,经俄语中转комбайн,上世纪50年代我国引进苏式联合收割机时直接音译为“康拜因”,后逐渐成为行业通用俗称)。其实,俄国人称胶轮拖拉机MOTOP,发音为“页特”,并不是“尤特”。后来我在糖厂建设期间有一段时间参与设备采购,跑了全国许多地方,在陕西、宁夏等地都发现人们称胶轮拖拉机为“尤托斯”,问工厂技术人员才知道这是罗马尼亚的胶轮拖拉机品牌Utez(我国于1960年引进),说的快点,那个斯的发音被或略了,听起来就是“尤特”了。也许是俄语“页特”与罗马尼亚语“尤托斯”,一中和就成了“尤特”了吧。哦,提醒一下,此说法仅为我个人理解,并非权威解释。

 
话说连队的马车,真是派了大用场了,难怪农民视大牲畜为生命呢。如春耕时往地里送粪、送种子,秋收时下地拉麦秸、拉粮、拉土豆,还有拉柴禾、拉石头等等。
 
北大荒的冬季来得特别早,白露一过西北风就时不时地刮起来了,每到这时,连里都要挨门逐户地给职工们送麦秸作为冬季做饭取暖的烧火引柴,所以每天要派出好几辆大车下地拉麦秸。跟车拉麦桔就是装车。装车时须一人在车下用叉子往车上甩,一人站在车上用叉子码,车上车下的活儿都不是好糊弄的。麦秸份量轻,是泡货,为了多装,一般都在车板的四周绑上木杠作加宽加长处理。那麦秸滑溜溜的,加上马车还要顺着垄沟往前移动,码麦秸很不容易。开始时,车老板都会让跟车的知青在车下挑麦秸,他自己在车上吗放。装车并不轻松,麦秸装到一人高后,往上甩就吃力了。这时候,车老板会与跟车的互换一下。但站在车上码放更不轻松,须两腿站稳,双手握叉,左右开弓,把下面甩上去的麦秸铺平,再一层层地往上码。码得不好,那车稍一晃动,麦秸就出溜下去一大堆,前功尽弃了。码得好的,可以装得又高又多。我第一次干这活就闹过大笑话。车老板怕我人小甩不动叉子,就教我站在车上码,可刚码到一米来高时,马车往前移动,车板一扭,好家伙!我是连人带叉顺着麦桔就出溜下来咯,就像坐滑梯一样,引来一阵大笑。真是看人挑担不吃力啊!
 
我认真地想了想,怎么才能把又轻又滑溜的麦秸码放得好一些呢?经车老板一通指教,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越是轻滑的越是要讲究堆放的方式,下一层需铺得平整,上一层需交错着叠放,也就是说要纵横堆叠,一层压一层,这就像砌墙时要错缝一样。码放时还得用脚踩,用叉子拍,让麦秸尽可能地实沉,这就是让麦秸在挤压中互相卡住。还要随时保持麦垛的重心不偏移,否则装得越高越容易翻车。嗨,这些物理知识竟在拉麦秸中汇聚到了一起,还真不是课堂中一次就能掌握的。


 
下乡后的第二年夏天,我们班到山上采石,以供盖房。采石场离连队二十多里地,有一段是山路,山不算高,但坡陡路窄,特别是上到坡顶一块巨石挡道,拐过巨石着就是下坡。路况不佳,却风景特好,我们常会在收工后爬上去看晚霞。但这段路驾驭马车难度不小,我第一次赶车就在那儿险些出事。
 
每隔两三天,连队会派大车来拉几车石头。一天我正好要回连队取东西,就跟着大车回队部。因为跟车多了,与车老板也熟了,一上路我就向车老板要过鞭子,坐到左前位上。车老板笑着说:“练练吧。”于是我就像模像样地赶起了车。行车不远,便上了山。山坡渐行渐陡,眼看快到山顶,我振作精神,叭的一鞭,打在外套的屁股上,马儿一惊,就往前串去,辕马也撩快了蹄子,一下子冲上了坡顶。可一转过巨石就是大下坡,我心理准备不足,顿时束手无策了。眼看马车就要冲下坡去,一大车的重石会撞向马匹,后果不堪设想。说时迟,那时快,我还在犹豫间,车老板已经夺过鞭子,大喝一声“吁!”,一边示意我拉手闸,自己也跳下车去,帮助辕马往回捎,在大下坡前控制住了马车。好险啊,就象驾驶汽车,上坡冲得太猛,下坡却不知减速一样,事后想想都有点害怕。
 
跟车、赶车都是一种农活,看似简单,其实门门有道,道道有门,五行八作有专攻,七十二行皆先生。


 
(责任编辑:铁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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