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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兵团五师的知青提起1970年的水利会战，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紧接着进行的拉练。
拉练，是军队为提高部队战斗力、凝聚力而开展的一项野外行军训练。就是现在高度现代化的军队还会经常把部队拉出去练一练。上世纪七十年代中苏关系剑拔弩张，全国上下“备战、备荒、为人民”，身为返修前沿的兵团战士经历拉练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随着中苏关系的缓和，兵团撤销，就再也没有拉练这档子事儿了，所以又是十分难得的人生体验。  1970年春节前，查哈阳水利会战结束。那时珍宝岛战事虽已平息，边境仍处于高度戒备中。为了锻炼部队，做好应对战争的准备，五师命令所有参加查哈阳水利会战的单位全部以拉练形式返回各自连队。本人有幸参加了那次长途拉练。 三个月的水利会战无论是劳动强度还是生活条件，可以说是苦上加苦，红肿的肩膀、结满老茧的双手，还有一身的虱子都证明了这一点。本想着会战结束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有不少知青还计划着回家过春节呢，特别是齐齐哈尔的知青，从甘南回家近在咫尺。可是一听到要拉练的消息，谁都没有怨言，甚至还挺兴奋。因为大家都明白，奔赴北大荒的知青都是战略预备队的成员，屯垦戍边，准备打仗是我们的职责么。我们连队的齐市知青都放弃了回家的打算，随大部队拉练了。 从甘南的查哈阳到大西江，直穿半个松嫩平原，全是漫坡岗地。将近三百公里的路程，对刚从水利工地撤下，连一天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的战士们来说，面临的挑战是不轻的。上级考虑到有些伤病体弱的同志难以进行长途行军，特地指示这些同志可以搭乘运送物资的卡车回连队。但我连没有一个人要求坐车，连弱小的女生也不肯。  水利工程完工的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们就起床打好了背包，在那栋四方透风的大仓库前集合，连长做了简短的动员，要求大家服从指挥，克服困难，打好这一仗，练就铁脚板。原来，除了甘南的三个团之外，其余各团都参加拉练，并且都是向北一个方向，加在一起有几千人。如此大部队，一下子涌到公路上显然不妥，沿途的宿营也有问题。所以，指挥部为各团制定了行军路线和每天的行进里程，兵指定了宿营地。所以行军纪律十分重要。 出发不久，队伍顺利渡过诺敏河，各团走上各自的路线，从遥望可及到渐行渐远。我们团每个连队都有一杆红旗，之间相隔几里地，浩浩荡荡延綿十余里。我们有时候走在公路上，有时候走在乡间小路上，遇岗爬坡上，遇河踏冰行。路上的积雪很厚，寒风朔裹，面如芒刺，很快大家的眉毛、胡子和帽檐上就结起了冰霜，女生的刘海就像树挂一般，男生全都成了圣诞老人的摸样，平添了几分趣味。 开始时大家有说有笑，歌声嘹亮，士气高昂，半天过后便是累了，队伍没了声息，只听得脚踏积雪的“嚓嚓”声。眼看行军速度慢了下来，指导员就会领着大家唱起革命歌曲，战士们的精气神就上来了。一曲过后，各排互相拉起了歌，一曲又一曲的，好不热闹。渐渐地有的女同志真的走不动了，某个男同志的肩上就会多出一个背包来。有的女同志意志很坚强，坚持自己背背包，紧紧跟着队伍，令男子汉们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们大家就是这样互相帮助着行军的。  每天50公里的速度堪比正规军的强行军，脚底磨出血泡在所难免，每天到了宿营地那脚似乎不是自己的了，一点都不想动弹。血泡是必须要处理的，我们先用缝衣针挑破，放出血水，再用热水洗脚，才感觉舒服许多。后来有人说用头发丝来穿更好，也不知真假，就向女生要来长头发，穿针引线，互相挑血泡。第二天照样继续赶路。三天过后，许多人已经是一瘸一拐、一步一滑地行军了。 每天的宿营地都安排在屯子里（东北方言，即村子）。队伍一到，生产队的干部已经在村口等候，基本上一个农户安置一个班。说实话，东北的农民真好，家家户户都把炕烧得热乎乎的。按规定，我们的早餐和晚餐是各班从司务长那儿领取白面和大白菜，借老乡家的炉火自己做饭的，但老乡们根本由不得我们动手。我们发现老乡们的口粮都是苞米面窝头和大碴子粥，酸菜粉条算是上好的菜了。我们不约而同地用白面白菜换他们的窝头、大碴子粥和咸菜，老乡过意不去，就给我们贴苞米面大饼子，甚至炒鸡蛋给我们吃。做完了饭，他们还烧一大锅热水给我们烫脚。那几天，脚很幸苦，却很暖心，是水利会战以来睡得最热乎最解疺的，简直就是一种难得的享受。第二天清晨，我们起床后，大家不是帮着扫院子就是帮着挑水。离开时还不忘悄悄把班里大家凑的鸡蛋钱压在炕桌下，做到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出发时，老乡们纷纷来到村口为我们送行。真真实实地再现了战争题材影视剧里军民鱼水情的情景。 我们的午餐是炊事班到宿营地后连夜蒸的馒头，第二天出发时分给大家。到午餐时，放在挎包里的馒头早已冻成了冰坨坨。中午时分，全连席地而坐，啃冻馒头，喝雪水，都盼着快点赶到宿营地，能喝到热水，吃到热饭。  第五天我们终于远远地看到了熟悉的山坡和熟悉的红色瓦房，那就是我们的连队！精疲力竭的战士们一下子精神焕发起来。连队是我们的家啊！不管那个家在大地上显得多么的孤单，不管家里的房屋多么的破旧，她还是会让你感到亲切和温暖。在进入家门前，我们重新列队，然后挺起胸膛，迈着整齐的步伐，高唱“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雄纠纠气昂昂地向连队大踏步迈进。连里的留守人员和家属都涌出来欢迎我们。那时候，我们觉得连队就像天堂一样美好。 其实在兵团的拉练中，最苦的不是我们，而是武装分队，他们每个人身上不光有背包，更有武器装备，还要完成相应的战术演练。想一想都有点咋舌，只有参加过长途拉练的人才能体会练兵的那份艰辛。 （责任编辑：铁滨） (责任编辑：铁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