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内地的日子,江南烟雨润了鬓角,市井烟火暖了日常,可总是在某一个瞬间,思绪会被风牵回千里外的戈壁。那片刻着兵字的热土,藏着半生难忘的时光。 还记得1963年的火车汽笛到边疆去的歌声里,我们挥别了亲人把16-18岁青春年青人打包进了西行的行囊,原以为是参军入伍。到了才知道兵团的武器是坎土曼与铁锹,军装没有军徽,日子是地窝子里的灯火,是苞谷馍就着西葫芦三餐。夏日常在盐碱地里挖渠洗碱,赤膊的脊梁晒得脱一层皮,累得端着碗就能睡着。 冬夜放水时老班长莫合烟火星在黑暗明灭,叫我们选用蜡白水做坎土曼把子,那是比生命还珍贵的枪。 那会从上海探亲归队行李里塞满了大米香肠酱菜,都是战友们盼了大半年的念想。为了逃过火车站的超重罚款,我们把包裹缠在了腰上塞在靴筒里,一路颠簸着回到连队。分食的滋味比山珍海味还香。 也是在那片土地上我遇见了相伴一生的人,连队的土坯房成了新婚房。一碗清炖湖鱼,几块上海糕点,就是真挚的情话。 课堂里与学生同吃同住,记着每一张笑脸。田埂上和战友们并肩劳动,把青春的汗水洒进戈壁的土壤。如今两鬓发白,江南的米饭香抵不过记忆里的苞谷馍。城市的霓虹灯比过当年地窝子的煤油灯亮。手上的老茧早已退去,比过那坎土曼的重量。莫合烟的味道,战友们的笑声,却成了刻在骨子里的印记。我们把六十年的岁月留在兵团,带着一身的风沙回到了故乡,才发现那片土地曾经让我们吃苦受累的地方,早已成了灵魂的根脉。兵团不是故乡却胜似故乡。 那些平淡岁月里的温情,那些艰苦岁月日子,那些用青春换来的牵挂,早已融入了血脉,成为余生最珍贵的念想。无论走多远,无论过多久,兵团岁月永远是心中最温暖的底线,是一想起来就热泪盈眶的时光,读懂兵团人赤子情怀。 (责任编辑:铁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