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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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昨日”

时间:2026-01-20来源:上海市知识青年历史文化研究会 作者:孙耀 芳 点击:
五十多年前的人生许多往事已不大记得了。而七年里的农村生活却让我终生难忘。新鄂在我的历史记忆中却总是那样的清晰明朗,每每想起,仿佛与昨日一般,一幕幕,像过电影似的出现在眼前。 1970年3月20日,乘上北去的列车,经过四天三夜的时间,24日凌晨我们到

 
  五十多年前的人生许多往事已不大记得了。而七年里的农村生活却让我终生难忘。新鄂在我的历史记忆中却总是那样的清晰明朗,每每想起,仿佛与“昨日”一般,一幕幕,像过电影似的出现在眼前。
  1970年3月20日,乘上北去的列车,经过四天三夜的时间,24日凌晨我们到达了新鄂。受到当地公社及大队领导和老知青们的热烈欢迎,并为我们一同而来的45位知青(第二批)准备了热乎乎的白面馒头和热腾腾的野味和狍子肉汤,我们一口一口地吃着,那个鲜、香、美,实在无法用语言表达。我们惊叹,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好吃的狍子肉汤。
  第二天一早起床,由老知青带着我们在村里到处转悠。看到一群马过来,老知青朱徳申对我说:“你敢不敢骑?”我毫不犹豫地说:“敢骑!”于是我三步两步地来到马前欲要往上爬。其实,我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股子虎劲还真有点儿“楞头青”。白鬃马见有生人打扰,便本能地围着小树转起圈来。为了不惊动白鬃马,我慢慢靠近它,轻轻地解开缰绳,拽着马鬃蹿了几次才跨上马背,于是我们俩各骑了一匹马溜达起来。我知道“光腚马”由于没有马鞍子和马蹬,骑起来相对比较安全。白鬃马一见有生人骑到了背上,顿时,前蹄竖起,打起鼻响,慌忙转了几圈,几次想把我从背上甩下去,我紧紧地拽住马鬃,楞是没掉下来。白鬃马一看没能甩下我,便长啸一声,撒开四蹄,“哒、哒、哒”一阵风似的直奔西山养鹿场方向跑去。一路上骑在马上我也没感到多么害怕,奔跑之中,我只觉得两耳呼呼地生风,屁股是从左颠到右,又从右颠到左。凭着老知青传授的经验,我是双手紧握缰绳,两腿夹紧马肚子,屁股微微翘起,一瞬间的功夫,白鬃马已经跑到养鹿场大门口。这样一个来回12里路,一下马后就突然觉得屁股不舒服了,有一种微微发烫的感觉,原来我的屁股被磨破出了血,这下子害得我躺在炕上休息了好几天,难受得不得了。自从有了这第一次骑马的经历,我以后的胆子便更大了。
  那时农活相当艰苦,尤其是每年七八月份的铲地农忙季节。早上天不亮就下炕,步行一小时左右到地头。干到七点来钟,由马车送来早饭,坐在地头吃,休息片刻后继续干。一条田垄铲到将近一半,喝点水解解渴,再休息半小时,就一直铲到地头。午饭顶着烈日吃完,用三根锄头杆互相支撑着,上面挂件衣服,用来在午休时遮阳用。到收工时常常披星戴月,回到宿舍差不多已是八九点钟。若是晴天倒还可以,怕的是雨天,有时出门是晴天,干到一半,大雨便瓢泼而下,带雨具的幸免遭罪,未带雨具的只好让雨浇个透,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避雨。最可恨的是,刚才还乌云密布、大雨如注,转眼间却又是云开日出,我们只好裹一身湿衣继续干,那个浑身难受劲儿就别提了。
  有一年,队里安排我去打羊草,所谓羊草就是野甸子里生长的一种牲畜爱吃的牧草。打羊草这个活,就是给牛马鹿准备的冬草。从每年的六月底开始要干到八月中旬,达两个月的高温季节。这是一项既要有体力又要有技巧的活。打羊草的刀叫“钐刀”,也叫芟刀,横着像把大镰刀,足有100公分长度,那刀杆有一人多高。打羊草的时候,大家一字排开,一个接一个上场,抡起刀来左右开弓齐“刷刷”作响,羊草顺序平整地倒下,其场景煞是壮观。半天功夫下来,有经验的老乡已经打到头在卷“蛤蟆烟”抽了,我却还在后面晃悠,只能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一刀一刀砍将过去。特别是在坑坑洼洼的塔头甸子打草那就更惨了,塔头下面有水,穿着高统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站立不稳,雨靴就会进水,一不小心还会把钐刀尖甩到塔头里去,由于用力过猛,刀尖一直拔不出来,那真是叫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欲哭无泪啊。有时实在挥不动钐刀了就只能坐在塔头上歇上一会,口渴了捧一把带小虫的水来解解渴。更要命的是那些成群的蚊子、小咬、牛虻和“草爬子”(一种致人极伤的软甲虫)围在你身边轮番攻击,当小咬围攻的时候只要用手一拍会拍死一片!一个大暑天下来,每人身上都被咬得遍体鳞伤、伤痕累累。时间长了我一边琢磨一边总结,如何使自己打羊草的速度加快而显得不累。原来芟刀也要经常收拾,所谓收拾:就是“颠刀”这门技术活,用过的芟刀刀刃会钝,变厚就不锋利,如果经过“颠刀”之后再用细细的磨刀石打磨一下,即刻锋利无比。就这样磨练了一段时间我才摸着点窍门,掌握了打草基本要领,以后干起来就得心应手了,自此以后我终于学会了打羊草这门绝计。
  1974年公社建立了新春大队(原对泡子屯)。我和卞国秋、吉鸿平、段瑛、张海生、张慧娟、吴向阳、戴素兰、王身才、张玉琴、岑慧娟等10来位上海知青及9户老乡在新春大队开创新的农业点。在老支书孟锁柱、队长杨国华的带领下,我担任了机耕队副队长,成了“康拜因”(仿制苏联时期的一种大型谷物联合收割机)手。八月的麦收,九月的割黄豆、谷子,十月掰苞米、扬场,冬日的修水利,春天的刨粪、送粪等等,这些农活我都干过。毎年冬天我们还集中到山上伐木、打柈子,为夏天准备烧柴。这新鄂七年中,我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生活工作在农田第一线上。农业劳动是辛苦的,但它确实也锻炼了人。
  新鄂的生活环境也培养了我吃苦耐劳的精神和克服困难、战胜困难的勇气。这些,都成了我日后对待工作和生活的态度和原则。当然我“昨日”的记忆之中还有许多许多:赶大车的老李头、毛恩国、王柏青、机耕队莫泉生、吴桂良、孟庆祥等一大批可亲可敬的乡亲们;还有奇克知青仼海龙、黑河知青王伟钢、北安知青王成会等等,那一张张青春鲜活的脸庞,还有诸多的真情实景都成了我人生历练的坐标与奋斗誓言……
 
  1977年秋,被推荐成为一名大学生的我重新走进了课堂,开始了全新的校园生活。我虽然离开了北大荒,离开了黑土地,但我却永远忘不了那一望无际的麦田、巍巍的兴安岭和滔滔的黑龙江,也永远忘不了纯朴憨厚,曾教诲过我、帮助过我的新鄂乡亲们。在这片曾经养育过我、几乎影响了我一生的黑土地,赋予了我人生的宝贵财富,也留下了我热血沸腾的青春和激情燃烧的岁月。这刻骨铭心的记忆和仍如仿佛“昨日”的情形都已成为我永恒的回忆,它都一直永远留在我记忆的深处。
 
研究会责任编辑:林嗣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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