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吴延安：《把人活了》（花絮12）

来源:吴延安作者:吴延安时间:2026-10-20 点击:

46、砖厂   日外

站在砖厂前的村长和赵厂长，看见二人到来，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两人争先恐后：老王，前几天你俩去了李村的砖厂，他们提出的问题是不是跟我们一样：市政府缺钱，可以先欠着，其实给不给钱都无所谓，只要把自己村的名字写在砖上就行，我们也想为千年古城做点贡献……

王丰瑞哈哈哈的笑着：市政府已同意了你们的请求，我就是为此事而来！

村长：那实在是太好了，老王，请你转告修缮指挥部。我们村烧的城砖，不要要市里一分钱，啥时候要，我们就啥时候送。

王丰瑞：在砖上留名，可流芳百世，要是质量不好，你们村可要背上千古骂名。

赵厂长：老王，这个千古骂名，我们村绝不会背。

村长：赵厂长，带两位看看我们是怎么烧砖的？

赵厂长：好、好、好，两位跟我来！

王丰瑞和老李跟在赵厂长的身后，来到了踩泥现场。

赵厂长手指着牛踩泥：制砖第一步是和泥，制现代砖一般是人踩泥，为保证城砖质量，我们用的是牛踩泥，你看这就是牛踩泥。

只见一米高的围栏内，有一个年轻小伙拉着硕大一头牛，正在转圈踩泥，扑通、扑通，牛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泥已被踩的挂满了整个牛腿。

王丰瑞对老李：你看这踩泥它像啥？

老李：它像……哦，我知道了，它像打搅团，搅团要好，七十二搅，搅团要燃，勾子拧圆。

赵厂长：对，像打搅团，只有这样踩泥，才能做出好的城砖来。

老李饶有兴趣：哪下一步……是不是要用牛踩过的泥来脱坯？

赵厂长：是也不是，踩好的泥还要捂起来醒，醒好才能脱坯，你们两个看，那几个人正在脱坯。

一行三人走到脱坯场。

脱坯人从已醒好泥堆里刮下两坨泥，奋力摔进一特制的木模中，再用丝弓刮除溢出模具的烂泥，随后端起模具，走到晒坯场倒扣在地上，最后，拆掉挡板，一块完整的砖坯就显现在眼前。

王丰瑞有点站立不稳，他把一只手搭在老李肩上，急促地：老李，有点晕……扶住我！

老李双手托举着王丰瑞的腰：老王，你，你给我起来！

两人刚走了没两步，王丰瑞就瘫坐在了老李的腿上。

赵厂长上前，猛掐老王的人中：老王、老王！

老李：厂长，老王这是晕过去了，喊了也白喊！快叫人回村打120，我们现在先把老王拉在公路边等。

赵厂长安排人回村打电话，有两人推来了拉坯的车，当大家七手八脚欲把老王抬上车时，他侧身吐了一地后，清醒了过来，

47、挖粪坑   日外

王远鹏在母亲的责任田里挖坑。

王远强扛着镢头路过，好奇地：远鹏哥，回趟老家，怎么也不闲着？

王远鹏：出差路过，明天又要走，能帮家里一点是一点。

王远强：你这是挖粪坑吗？

王远鹏：是挖粪坑，你看这么大的坑，能不能装下一大车粪？

王远强：一大车粪差不多有50桶，坑太小，还要挖大，要不再挖深也行。

王远鹏：那我还是再挖大一点，太深，看水时舀粪不方便。

王远强：是这个理，远鹏哥，买这一大车粪要多少钱？

王远鹏：三块，贵不贵？

王远强：就看装多少，如装的满满当当，花三块钱不冤枉。我看大妈这点地，有个半车就足够。

王远鹏：我原本也是想买半车来的，怀义伯在村里吆喝了半天，剩下的半车就是卖不掉，就又跑来跟我商量：粪坑挖大点，这茬庄稼用不了，用土沤一下，下一茬还可以用，我也就同意了买一整车。

王远强：种地是要上肥，但一般老百姓那有钱买，你看看现在的地里那有人，原来一年要种两茬的庄稼，现大多只种一茬。为啥会这样，就是因为种地要花钱，花的钱比买粮的钱还要多……远鹏哥，你这也挖得差不多了，要不在我那坐坐，我在田里搭了一个棚，怀义伯要是来了，棚子那也能看的见。

两人边走边聊。

王远鹏：地里搭了一个棚，搭得是不是瓜棚？

王远强：不是看西瓜的棚，是看苹果的棚。

王远鹏：那肯定是苹果树挂果了。

王远强喜形于色：今年才刚挂。

48、看果棚日外

苹果园就建在王丰吉原来种红苕的地里。

王远鹏赞叹：苹果树种的不少啊，瞧这树上挂的苹果也真不老少。今年肯定是个大丰收。

王远强用手挑开一片片遮盖住幼果的叶子，难抑内心的喜悦：全家的希望就寄托在这些树上，有了它，明年的生活就有了指望。

两人在棚内的麦秸上坐下，远鹏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大前门香烟，递给远强一支，掏出打火机分别给远强和自己点上。

王远鹏：远强，你爸，也是我二大，他现在猪头肉卖的怎么样？

王远强眼皮耷拉着：怎么样，不怎么样！，村里人闻见烧猪头肉的香味，一个个都来了，不花钱，只赊账，今天你欠，明天他欠，欠来欠去就是没有还钱的日子，欠钱的大多又是不出五伏的亲戚，你怎么去要。要急了还说我们小气，为啥张三能欠，李四能欠，我们为啥不能！这生意没办法做，要不是自己养的猪，早就亏得找不到北，坚持做了两年多，不仅没赚到钱，还得罪了不少人。

王远鹏：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生意放在村里，的确不好做！远强，我回来这两天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南岸子路两边，为啥种了好多树？

王远强苦笑：说起这些树，也不怕你笑话，去年，有人说南岸子路要放宽，对放宽所占耕地的青苗要进行补贴，对路两边的树也要按株给予相应的赔偿。沿路有地的村民就拼命种树，想获得更多补偿，上面人一看不行，就开始拔树，没根的或能拔得起统统不予补偿……

王远鹏突然看见拉粪的大车由远而来：远强，怀义伯来了，我俩下次再聊！

王远鹏说着拔腿就跑。

49、王家北院   日外

在小花园前。

王丰瑞的自行车倒放，手捏油壶正“咯喯、咯喯”给链条加油。

王远毅推门进院，看见父亲在，急忙进厦房，把正在拨弄吉他的远焱拉到门外。

王远毅：远焱，趁爸在，你把最近在厂里的表现给父母汇报一下，是你说，还是我替你说！

陈风琴坐在枣树下的石桌旁纳着鞋底，焦急地：远焱，他又咋地啦，是不是又在厂里惹祸了？

王远焱：妈，你看我像又咋地人吗？二哥，别听外面的人瞎吡吡。

王远毅：我听外面的人瞎吡吡，要不是保卫处和你的师傅给我告状，我还真以为外面的人在胡咧咧！

王丰瑞感到事态严重，抬起头：那他们怎么说？

王远毅：说远焱退伍后分到W厂，不到一年时间，就先后换了三个部门。最先去的是保卫处。因经常迟到早退，又被分配到车间，他的师傅是一个回族人，在食堂吃饭时，远焱只要买到有猪肉的菜，就非要坐在师傅的面前吃，还时不时的把肉片夹到他师傅碗里，师傅每看见他，就会躲得老远老远，但他呢，还蹬鼻子上脸，把师傅追得满食堂里打转转，搞的他师傅死活都不要他这个徒弟。去的第三个部门是门房，说的好听是经济警察，其实就是门卫……

看到王母偷笑，王远毅又想起了一件事：就说这当经济警察吧，他又监守自盗，把厂里的东西，偷偷往家里拿，什么木板、工字钢的，全都丢到家的窨井里。妈说他这是在犯罪，你猜他怎么说，他说这些东西都是他在厂废旧材料堆里捡的。不拿回家，放在那才是浪费。连妈都认为他这是在损公肥私，想不到年纪轻轻的，还不如妈的思想觉悟高！

陈风琴随声附和：你二哥说的对，厂里的东西再不好，拿的人再多，我们也不能要，因为那些都是公家的东西。

王远焱辩解：妈、妈、妈！你别听二哥说的那么玄乎，我迟到、早退，调到门房，还不是为了家、想帮妈多干一些地里和店上的活吗？

王远毅：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的，那你为啥不跟师傅好好学技术，反而要变着法儿戏弄自己的师傅？

王远焱：我是不想学技术，就算我学得跟师傅一样好，那又能怎么样？一个月还不是最多只能拿个五六十块钱。

王丰瑞手拿一多功能扳手，把已松弛的辐条一一拧紧后，把自行车放正。王丰瑞想知道他到底想干啥，笑着问；那你想干啥？

王远焱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想下岗，自己给自己干。

王丰瑞追问：那你自己想干啥？

王远焱：我还没有想好！

王远毅：别异想天开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厂里干，现在企业的大环境不好，像F那么大的厂，现在也开始生产军民两用产品，五路口的圆形过街天桥就是它厂所建，还听说这个厂生产宝剑，就是专为打太极拳的人所造……还有我们厂，现在不也开始建造生产啤酒的设备了吗？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把自己的饭碗也折腾没了。

王远焱：别小看人，不试试，怎知道我不行，我的同学徐欣现在就干得很好，他能干，我为什么不能干！

王丰瑞：我不是害怕你不能干，我是担心你没有这个长性，一日曝之，十日寒之，前几天，你三大说想把“振华商店”退还给咱家，理由是开店不仅磨人，还赚不到什么钱。

陈风琴感到自己好心没有好报：他三大这是不想给承包费，我就压根没想要，他说不赚钱，那库房里的存货怎么会少了一半还要多，这些存货都到哪去了。

王丰瑞从三大家的又联想到二大家的远华，不放心地：他二大家的那个王远华现在怎么样？

陈风琴：他跟芸芸家的小顾学电焊，现已能独立操作……他二大家现在也有一个能挣钱的娃，日子会一点点好起来。

王丰瑞：远焱，外面的生活不好找，在没有想好干什么时，在厂里一定要好好干，业余时间可以给妈进进货，看看店、练练手。

陈风琴：远焱，你爸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在没想好干什么时，千万不要在工厂辞职，在国企工作要比干个体更容易找到对象……

王远焱：妈、妈、妈，我还小，我只想赚钱，不想这么早找什么对象！

陈风琴：没说让你现在找，但你要明白这一点，你不想这事，我和你爸不能不想，最好是结婚后再辞职，远毅，在厂里要看好你弟弟，别让他再搞出什么先宰后奏的事，

王远毅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嫑胡宁次，妈让我管牢你！

(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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