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吴延安：《把人活了》（花絮11）

来源:吴延安作者:吴延安时间:2026-10-19 点击:

42、“双抢 ” 日外

“双抢”时节，麦浪滚滚，眼前呈现出八仙过海、各自为战的繁忙场面。

王母和儿子并肩走上一高坡。

王远毅手指左前方：妈，咱家的地就在前面。

陈风琴拿着镰刀，仰头朝前张望：是那块没割过麦的地吗？

王远毅：四周好像都割了，没割的那块……剩下的那块，应该是咱家的地。

两人路过王丰亮的地块时，看见郑怀义吆喝着骡子正在给他家犁地。

王远毅有些吃惊地：亮亮大，你不是一直在公社砖厂上班吗，家里也没啥人了，小麦咋这么快就收完了？

王丰亮：不是靠家里人，是花钱雇麦客收麦。

陈风琴：我说呢，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雇麦客收麦，现在又请人犁地。这犁地肯定也要花不少的钱吧？

王丰亮：犁一亩地差不多要三毛钱，这只是犁地，后面还要耙地、耢地、耧地，不花钱，谁会给你干。过去种地挣工分，不要花钱，现在不花钱，你地根本就种不了……大嫂子，想开点，你们一大家子人都在外面上班，现在你又开了一个小店，花两个钱，找人帮你种地，现还遭那个罪干啥？要不是为了交公粮，我才懒得种什么地。原来种地是为了吃粮，现在只要有钱，高价粮那个地方买不到呀！大嫂子，我有一句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你看麦收以后，再种地的人会越来越少……不信，我们就走着瞧！

亮亮大抽下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完脸后，又摘下草帽，用毛巾擦了一遍内圈，抬起头四下张望，突然发现那片未曾割过麦的地上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亮亮大：远毅，你眼神好，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你二大家的老大远强和老三远友？

王远毅定睛一看：对、对、对，没错，是他俩，妈，是我远强哥和远友两个人，我们也快走吧！

陈风琴：亮亮子，回头再谝！

王母转身，还没走几步，又迎面碰上吆喝着牲口犁地走到田头的郑怀义。本想找他，故停下脚步。

陈风琴：娃他伯，我收完麦，还想请你帮忙犁犁地，不会让你白犁，该花多少钱，就出多少钱，我先在你这挂个号……

郑怀义：远毅妈，你这是在骂我，两亩多地，我那敢收你的钱，收了你的钱，娃他爸回来，还不剥了我的皮！要犁地，没问题，我一定优先安排，随叫随到。

郑怀义挥动手臂，打了一个响鞭，扶犁远去。

43、浇地   日外

陈风琴肩扛铁锹,迎面碰到了正在公路上打麦的王丰吉一家,忍不住上前打趣。

王母:他二大,打麦场没有了,电碌碡也没法用了,现又退了回去,开始用木链枷打麦了!

王丰吉无奈地:不打咋办,不在这打又能去哪,别忘拉,你那两亩多地的麦也在这里面.

陈风琴笑:这我知道，我就是感到有点好笑——咋越活越抽抽了！

王丰吉:你这是要去浇二茬水吧?

陈风琴：是要去，两亩多地浇水也快的很，顺便也把你家的红薯地给浇了。

王丰吉：远友，领着你大妈去，别浇了人家地！

正在挑麦秸的王远友放下手中的木杈。拿起插在路边的铁锹欲走。

王丰吉又叫住了他：浇前浇后要看好电表，村里要根据电表收取咱家的电费！

陈风琴：什么电费不电费的！你帮我收麦、打麦。我都没有给你钱，浇一点地，能花多少钱？远友，我们走。别听你爸的，这点毛毛钱你大妈还付得起。

来到井台，正好看见刘善成打开电表箱，拉下了电闸，机井里水泵停止了轰鸣。

刘善成手指着电表让王远友看：现在表上的黑码字是11237。

王远友看了一下，点了点头。

刘善成从电表箱里拿出一个记录本，翻到当天，写下11237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刘善成把记录本交给了王远友：远友，你代大妈签个名，名字就签在我的后面。下面再来浇水的，也要这样，双方都要签字，中间的差数就是用了多少电。

刘善晨把签好字的小本子放进电表箱后，推上电闸，看到水泵运作正常后，他把电表箱的钥匙交给了陈风琴。

陈风琴：远友，先浇你爸的地，你爸的地多。

两人用铁锹铲土，堵住了要流向王母地的总渠。

刘善成：老嫂子，我家有牛，如你家需犁个地或往地里拉个或送个啥的找我，这忙我一定会帮。我……我好长时间都没看见远鹏了，他回来麻烦你告诉我一声，我想跟他美美的谝一谝。

陈风琴：谢谢，你还牵记着嫂子，远鹏也常提起你，你还是他的练摔跤的师傅，他回来……我会立马告诉你。

告辞后的王母和远友顺着水渠，边走边看，哪漏堵哪，他俩用水把干燥的水渠浆化后、拍打结实，引导水头流向二大的红薯地里，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陈风琴看着眼前一大片地：远友，这十几亩地，光买这红薯苗也花了不少钱吧？

王远友：一共花了多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红薯苗子一毛钱一把，一把约有50个。苗子成活率差不多也就是个80%，前两次浇水时还需不断补苗。如改种玉米的话，这一整套下来花的钱，比种红薯还要多的多。

陈风琴有点不解：远友，你家差不多有二十亩地，当时为啥不要一块带牛的地？

王远友：我爸说，要了牛地就不好，家里人都没个地方住，要是养牛还要搭牛棚，养牛养一年，能派上用场也就那么几天。我家今秋种红薯，除了不需要翻地耢地外，更重要的是来年想喂猪，红薯蔓可以喂猪……

大渠里的水开始变小。

陈风琴：远友，跑水了，你去查一下渠。把小铲子给我，我发现左边那垄有几个死苗子，我去把它给补种上。

陈风琴说着拿起预留在支渠旁的红薯苗子，在左边那垄地里用小铲子补种红薯苗。

44、机井台   日外

王丰杰在自己的地里补种红薯苗。他一边种一边看，当看到陈风琴和远友两人要返回井台时，王丰杰三步并两步，紧随其后，看到两人欲铲土把水改道时，他紧跑了两步来到了陈风琴面前。

王丰杰：大嫂，南岸子的水渠已经吃饱了水，我家离二哥的地不远，能不能就近先把我家的地浇了再改道，这样就可以减掉不少的浸渠的水……

王远友感到三大这明的是想蹭电费：三大，这水是节约了，不签字给你直接放水，那这电是算大妈的还是算你的？

王丰杰面子上有点挂不住：瞧你这娃，浇你三大的地，当然算你三大的，过后我肯定会把钱给你大妈的，这个不用你娃操心。

陈风琴呵斥：远友，你咋说话，没大没小，没点礼数。你家的地也浇完了，快回去吧，家里还有好多的事等着你做呢

王远友白了三大一眼，有些不服气的走了。

陈风琴：他三大，那就不改了，你让他三娘把水直接引到你家地里。

王丰杰：不用再讲，过来时，我已给她说好了。

陈风琴抬头看了看天：想在这等也是等，正好借此机会给他说说商店的事。

陈风琴：老三，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王丰杰猜测：大嫂，有什么话你直说，是不是远武两口子在商店惹你生气？

陈风琴：是关于开店，但这两娃并没有惹我生气，这事吧……我也给远武的妻子说过，看她的样子，她也做不了主。那我就直接给你说道说道。

陈风琴说着指了指树荫下树杆，两人坐下。

王母继续刚才的话题：看商店最重要的是什么？首先是卫生！现在的天气很热，醋缸和酱油缸很容易生蛆，要经常用网兜把它打捞干净，不然让人看到，谁还会来买东西；第二是要提前补货，不要等到卖断档了才想起要补，如葵花籽卖的很好，已断档了好多天就是不补货，远武他妻子说，要等到断几样货后再一起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等到断好几样货，为啥不能提前补货；第三个是要上新货，天这么热，要增添一些夏季饮料，如橘子水、啤酒等。小学马上要开学了，我们店紧挨学校，一些小学生常用的铅笔、橡皮、文具盒、描红本、写字本、练习本、毛笔、三角版、圆珠笔等。这些东西也要早备多备。还有一些针头线脑，信纸、信封和油票等，后面这些东西，虽然赚的不多，像油票这东西一分钱也不赚，但没有它，信纸、信封、圆珠笔和墨水这些东西销售就要受很大影响。进这些东西，并不是为了赚钱，有它才可聚人气，人气旺了财才会旺……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听不听全由你，仅供你这个大能人参考。

王丰杰苦笑的摇了摇头：我是什么大能人，大嫂你说笑了，要是正像你所说的大能人，我现在也不会过的这么惨，

陈风琴；开店不像你在队办厂做木匠、钉马掌，要么不开张，一开张就赚不少，开店就要耐得住寂寞，耗时间赚钱。我家有台黑白电视机，让娃搬到商店去，没人来时，两个人也可以看看，买东西的来了，他们也可以看，看的人多了。时间长了，他们就要磕磕瓜子，抽抽香烟，这样不就连东西也卖出去了吗？

王丰杰：想不到开店还有这么多门道，由此看来，让他们小俩口守个店还行，采购他俩没这个脑子，大嫂你放心，我会经常去店里看，缺啥及时补，新增你刚才所讲到的品种……

王远东急忙跑来：爸、爸、爸，水够了，再浇红薯苗就要飘起来了！

他一把从他爸手里抢过铁锹，把总渠的水改到了北渠。

陈风琴：他三大，你忙你的，水走了，我要去看水了！

45、王家北院/远焱回家   日外

王远焱背一军用挎包，刚跨进院门，就冲上房大声：妈，我回来了！

王丰瑞突然听到远焱的叫声，顿感不妙，他拿着板胡从厦房中走出：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你该不会是背着领导偷偷跑回家的吧？

王远焱：爸，远焱是一个乖乖娃，他怎么会偷偷地跑回家？

王丰瑞：那你到底为了啥回来？

王远焱：部队后勤的一个股长要来西京采买钢筋，为方便办事，就带我一起回了西京。

王丰瑞半信半疑：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你犯了啥错误，被部队提前遣送回家，快进屋，快进屋！

陈风琴（画外音）：远焱娃回来了！

王远焱：妈，是我回来。

陈风琴（画外音）：回来好，回来好！妈正在帮琪琪娃洗澡，马上就好！

王母说着用头顶开门帘，抱着琪琪从西屋走了出来。

王远焱看见母亲把琪琪放在地上，蹲下身笑着拍了拍双手：琪琪走过来，让三大抱抱！

琪琪东倒西歪的走了过来，远焱把她抱起，在她的小额头上亲了亲，又自转了几圈。

王远焱：三大给你买了些好吃的东西，你等一下，我拿给你！

王远焱放下琪琪，从军用挎包里取出一包葡萄干，抓住几颗就想喂给她吃。

王丰瑞跨前一步，一把打掉了远焱手中的葡萄干：甭给娃吃，呛着那可不得了！

王远焱不以为然：爸，这是无籽葡萄干，又这么小，吃吃应该没事。

陈风琴：你这个傻三大呀，娃这么小，这东西他咬不动，嚼不烂，更消化不了，吃了准呛，万一卡在那，你二哥和二嫂肯定会跟你拼命！

琪琪看见没吃到，一伸手抓起包里的葡萄干就要往嘴里塞，被王母一把紧紧抓住。

陈风琴：远焱，快把这东西拿开，放到她够不到的地方，这小家伙的手快着哩！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正蓉和王远毅掀开门帘，笑着走了进来。

许正蓉：爸妈，远焱回来了，怪不得家里这么热闹！

王远焱：二哥二嫂好，你俩下班了！

王远毅吃惊：远焱，先别说我俩，先告诉我，你怎么当兵当到一半，就提前复员了？

王丰瑞：远焱说他陪部队的领导来西京采买钢筋。

陈风琴：说到钢筋，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娃他爸，你赶大车大的女儿素贞现在村西头办了一个拉丝厂，厂子里有几十卷子钢筋，不知这些东西远焱他能不能用？

王丰瑞：素贞能办厂，关键是她丈夫是那个厂的头，可以拿到计划外的钢筋。村东的队办楼板厂只所以能活，全是靠她提供的钢筋。远焱，如新疆那边需要，我可以找你素贞姑帮这个忙。

王远焱心虚：这，太麻烦，让股长他自己跑，我还想在家多待两天……

王远毅实在听不下去：远焱，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班有十几个人到新疆当兵，除你一人被分到石河子当了卫生员，其他人全留在了乌鲁木齐，你们那个股长为啥要舍近求远，非要让你陪他回来买钢筋，爸妈现在有门路，你又不让，这……是为啥？

王远焱感到委屈：这是领导的安排，我怎么知道他们会单单看上我，要不是我想爸妈和小琪琪，我也不会抽空跑回这么一趟。

陈风琴：好了，还有完没完，我相信远焱，远焱还带回来新疆特产，琪琪不能吃，我们吃！

王母把挎包里的葡萄干倒在了盘子里，把巴旦木全倒在了桌子上。

门外传来呼叫声（画外音）：王远焱，小学校有你的电话，快来接，电话是从新疆打来的！

王远焱突然听到张老师呼喊声，预感大事不妙，他急吼吼地跑了出去。

王远焱拿起了放在办公室桌子上的红色电话听筒。

(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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