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吴延安:《把人活了》(花絮8)

来源:吴延安 作者:吴延安 时间:2026-10-16 点击:

      31、周家上房 /西厢房  日内

      周羽婷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绿色笔记本,笔记本内有一张她的一寸照片。她把上午看到远鹏来信的地址默记在本子上,拿出几张信纸摊在桌子上准备写信,她咬着钢笔,凝思聚神。

      (闪回):在场院窨井旁,她把轱辘上的挂钩勾在远鹏的裤带上;挖防空洞,受伤后远鹏依偎在她的怀里;害怕母亲发现,她偷偷钻进远鹏的被窝;参军前,远鹏他把自己最心爱的半导体偷偷送给我……周羽婷羞涩的脸庞,青春洋溢,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周羽婷写了揉。揉了又写,心里有好多话,一时又不知从何写起,心情烦躁。

      宋进萍掀门帘走了进来,看到一地揉过的纸团,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成:你哥来信了,你这是打算给谁写回信?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要懂得自尊,不要自贱,人家不给你来信,你咋这么上杆子……

      宋进萍害怕进一步加深母女之间的矛盾,把更刻薄的话活生生的咽了下去。

      周羽婷:这是我哥的来信,你拿去看!至于我要给谁写信,这是我的自由,不用你管,你也管不着。

      周羽婷把周宇松的来信塞到了宋进萍手里,把他推出了房门。

      32、打麦场  日外

      四队的打麦场在村南。

      王丰亮手握缠有电缆线的竹竿,正牵引着电碌碡一圈一圈的碾麦。王恩怀、王恩荣和王丰吉三人用木叉把碾过的麦秸挑在一旁,准备再次碾压。

      王远毅和郑建民把马车上的麦个子挑到打麦场上。

      张慧敏和素贞姑用架子车把麦糠转运进麦糠房。

      生产队长和周宇驰等人把已碾过多次的麦秸重新起垛。

      在等风扬场的间隙,王恩怀和王丰吉坐在麦秸垛背影处聊天。

      王丰吉:爸,前些日子,我看见大哥买了不少椽和梁,他是不是想盖房?

      王恩怀知道他又没憋什么好屁。反问:咋的啦,他的厦子房被你拆了,他要是不盖房,一大家子人住哪,你是不是又想打什么歪主意?

      王丰吉嬉皮笑脸:爸,你把我当成啥人了,我是这么想的,如果大哥他想在外面盖房,那你们现在住的三间上房我想要。

      王恩怀急:想要上房,哪我和你妈住哪?

      王丰吉:大哥让你们跟着他家过,那你俩就继续跟大哥过,大哥家的条件现在最好。

      王恩怀忍着性子:如你大哥不在外面盖房呢?

      王丰吉:那更好办,让大哥继续住老房子,让他把新买的木料给我,我在外面盖。

      王恩怀:盖给谁住?

      王丰吉:盖给谁住,当然是盖给你的孙子住了!我打算用这些木料盖六间厦子房,六个孩子一人一间……

      张慧敏老早就看到二哥拉着公公在叨咕,她绕过鼓风机和麦垛子,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手指王丰吉的鼻子:好啊,二哥,你想的怎么这么美呀!我也不害怕外人说我是三疯子,你让大家给评评这个理,想要老人房,又不想跟老人过,拆了老大的房,还想要老大再盖房的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你有娃,谁没有娃,是老大没有,还是我家没有……

      王丰吉一看是老三屋里的,心里就发怵。他目光躲闪,心里暗暗叫苦。

      王丰吉硬着头皮:老三屋里的,难道你也想要房,想要你就明说,别在这阴阳怪气!

      张慧敏嘲笑,笑声还越来越高:我想都不敢想,如想要,我肯定会连老人一块要。

      王丰吉看人越聚越多,拍了拍屁股,临走前还不忘撂下一句话。

      王丰吉:你疯,我惹不起,难道我还躲不起嘛。

      王丰吉话音刚落,王恩荣、王恩怀、郑怀义和王丰亮相互看了看,扑哧一声,笑的合不拢嘴。

      33、空降场 /广播车  夜外

      鄂北。某空降兵部队正在进行夜间跳伞训练。

      空降场中央“T”字型马灯取代了白天的“T”字布,发电机轰鸣,导航车、广播车一字排开,地面微风,风向袋没有飘起。

      月牙躲在云后,群星在闪烁,天空一架架运五飞机,翅膀上亮着灯,由远及近飞来。

      连长站在导航车旁,盯着导航仪,遥望天空来往的飞机,发出了一道道清晰得指令:洞拐、洞拐,五边工作……跳!跳!跳!

      连长的话音刚落,一个个光点就从机身上弹出,很快就与天空闪烁的星星融合在一起。

      广播车上一米多长的对空喇叭,根据身旁的高空望远镜观察的情况,对离机的空降兵进行指挥。

      王远鹏双手握住高空望远镜:看到一个个跳出的光点,有九个在正常的缓慢下降,但有一个光点在翻滚后飞速下坠。

      王远鹏急促的声音响起:3号跳伞员,打开备份伞!3号、3号,打开备份伞!

      广播员转动高音喇叭,紧对异常光点大喊:3号、3号,打开备份伞!3号、3号,打开备份伞……

      前两个架次着陆的战友们,把手握成喇叭状对着光点,声嘶力竭:拉开备份伞!拉备份伞!

      战友们看到光点还在飞速下坠,无可奈何的喊声也越来越低,最后寂静无声,不得不接受那砸地时的悲惨一声。

      “啪”的一声,听声音好像不对,战友们跑过去一看,竟是一个被摔碎电珠没有光碗的手电筒。大家虚惊一场,随后又遥望天空,寻找那位丢失手电筒的跳伞员

      “蹬”的一声!有一名黑影降落在离广播车不远的地方。

       王远鹏借着车上的灯光一看,惊喜的大叫起来。
 
       王远鹏:周宇松,是你老小子!刚刚掉落手电筒的人就是你呀,可把我们吓了一个半死。两年多不见了,你等等!

       周宇松边收伞边应声道:是我,是我!好、好、好,我等!

      王远鹏转身:五班长,你帮我先顶一会,我把同村来当兵的送到集合点就回来。

      王远鹏从广播车上跳了下来。

      34、空降场/沙滩行   夜外

      周宇松头戴橡皮帽,脚穿跳伞鞋,肩背收伞包和王远鹏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沙滩上前行。

      天上有固定闪烁的星光,还有平行和垂直移动的光点。高空还可隐约听到“嘭、嘭、嘭”的开伞声。

      周宇松:乡党,想不到咱俩入伍两年多,第一次见面马上又要分开。

      身旁不时有背着伞包又说又笑战友们匆匆而过。

      王远鹏:马上分开,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宇松:全师就你一个人要去北京上大学,这事啥人不知、啥人不晓!

      王远鹏不一为然:上个地方院校有什么好,又不是上军校,说不定上完学,还要脱军装呢,我喜欢当咱这个空降兵。

      王远鹏说到这,习惯性的抬头瞭望,忽见一光点似流星划来,现两人又无光点显示,为防万一,他冲着光点大喊:天上的,地上有人!

      话音刚落,只听得“噔”的一声,有一战友就降落在周宇松的一侧。

      王远鹏帮忙拉扯掉覆盖在周宇松身上的伞衣。

      从伞衣中钻出的周宇松,冲着跳伞员就是一顿臭骂:你耳朵是不是塞了驴毛,这么大的地方,你怎么偏偏朝这落,差一点就把我踩的冒了泡。

      跳伞员自知理亏,他一句话也没说。急匆匆收好伞,灰溜溜的跑了。

      周宇松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乡党,我这是不是有点老鸹笑话猪黑?

      王远鹏一本正经:老鸹和猪都不黑,主要是天太黑。

      周宇松笑:好了,不说天上的事。你刚才说,上学会脱军装,这不可能,不仅不会脱,还会提干,提了干再讨一个随军的妹子当老婆,你想在部队干多少年就干多少年。哦,说到这事,我想起我妹周羽婷,她前段时间来信还代问你好,还询问我你的详细通信地址,难道你从没给她写过信?

      王远鹏:跳伞刚开始那会,接到过她的来信,部队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人来信,全连的人都要看,她的信我还没拿到,就被人摸出里面藏有照片,哥呀妹呀的……搞的满城风雨,不是那啥,也成了那啥,班长还一本三正经地找我谈话,并警告我,战士在服役期间,绝对不能谈恋爱。你说,这不是抓一把虱子放头上,没事找事嘛,我想写信给周羽婷,又害怕他知道连队地址后,更没完没了,所以一直也没写,麻烦你告诉她,我不回信的难处,请她多多见谅。

      周宇松:我妹妹给你照片,看起来她真的喜欢你!

     王远鹏:别开玩笑了,喜欢也不能寄照片呀,要是她把照片寄给你,你能受得了,你说她是你的亲妹妹,连里十个人里面就会有五对说你思想上有问题。

      周宇松话赶话地:她也不会寄照片给我,远鹏,我们都是大老爷们,你给我说句实话,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妹?

      王远鹏:我承认,喜欢过,但不是……要不,我怎么会把自己心爱的半导体送给她。

      前面有了灯光,电灯下`有四五辆军用大卡车停在沙滩边缘。

      周宇松:乡党你回吧,前面就是集合点。

      周宇松知道今夜这事,少不了要挨一顿剋。他把王远鹏猛地往回推了几步,自己径直向集合点走去。

      (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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