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老辰光网知情专辑文章选登(27)

来源:《广阔天地 大有作为》 作者:周培兴 时间:2026-10-02 点击:

 
作者 周培兴
周培兴照片 1969年11月作者第一次赶牛车。
 
情缘深深话黄牛
周培兴
 
  五十四年前,1.8万名上海知青来到延边地区,分别在七个县的生产队插队落户。上海知青初来咋到,对延边农村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新鲜好奇,特别是延边的黄牛更是让上海知青情有独钟。
 
骑 牛
 
  下乡第一天来到生产队牛棚前,有几头大黄牛或卧或站,倒嚼不己,悠然休闲,全然不顾我们一群知青新奇而激动地围着它大呼小叫。我第一次看见牛,惊奇不己,面对如此庞然大物心里却不免有几分胆怯。近距离观察,只见大黄牛全身毛皮铮亮,好像披着油亮的缎子,牛角弯弯,牛眼炯炯有神,牛尾巴有力地甩动,膘肥体壮,真是威风彪悍!队里的朝鲜族阿爸依手持大扫把,给黄牛挠痒梳理,黄牛乖乖地享受着阿爸依的侍候。我暗想不知道牛会不会发脾气,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牛也不知道怎么骑牛,更没见过牛的犟脾气。

  我壮了壮胆,试图和牛作一次亲密接触,趁牛不注意,赶紧伸出手摸了一下牛背,牛甩了一下尾巴,以示友好,可我还是吓了一跳。征得队长的同意,我挑了一头最帅的大黄牛,试着牵起牛缰绳走了几步,见大黄牛很温顺地跟着走了几步,原来大黄牛很温柔的呀。我得寸进尺,想学社员的样骑牛。我拉紧牛缰绳,刚要抬腿跨上牛背,大黄牛就挣扎着打转转,我被牛拉得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再来两次还是没骑上,大黄牛竟然会欺生,横竖不让我骑。见此情景围观的知青和社员们乐不可支。正在无计可施之际,一位阿爸依教我骑牛的诀窍,把牛缰绳由中间紧紧往上拉紧,牵住牛鼻子,再一跃跨上。我一试,真好使!大黄牛不再和我打转转了,我一跃骑上了牛背。原来牛脾气再犟也犟不过牛缰绳,我竟然可以驾驭庞然大物了。第一次骑在牛背上,眺望远方,自我感觉好极了,威风凛凛,好象找到了杨子荣打虎上山的感觉!

  知青从上海来到延边,开始了崭新的篇章,大黄牛伴着知青踏上了路漫漫的艰难岁月,知青与延边黄牛结下了不解之缘。
 
赶牛车
 
  农村离不开牛,种地,拉秋,处处能看到牛的身影。农村主要运输工具是牛车。拉货、载客、收获庄稼、割柴禾、送公粮,甚至接新娘都要用牛车。看见老牛拉着重物,累得气喘吁吁,嘴里冒着白沫,我就可怜它们,同时又敬佩黄牛的力大无穷,任劳任怨。我领悟到了什么是“老黄牛精神”。学赶牛车是干好农活的基本课程也是必修课。赶牛车是个相对轻松的活,不用赶那么紧,黄牛脾气温顺,容易驾驭。

  延边牛车,基本就一种款式,车厢为方形和长方形,车轮很大,车厢离地高达3尺左右,以防车厢底部磕碰。两根辕木前段是用弧形圆木连在一起的,扭曲成对称的弧形辕木直接架在牛颈上,用绳系紧。车轮是木头制作的,外面镶嵌着一圈铁箍,很耐用结实,两个大车轮直径足有一米多。给我的感觉好像秦始皇时代就有这种车子了。黄牛与牛车是不可或缺的生产资料,在延边农村是重要的运输工具。

  我明知道黄牛很温顺,却还是怕那两只牛角和那沉重的大牛蹄子,碰一下可了不得。农民朋友将大公牛称之为大牤牛,我把这头膘肥体壮的大牤牛从槽头牵出,黄绒绒的牛毛闪着油光,从它魁壮的身体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声,靠近它就会使人产生几分胆怯。套车也是个技术活儿,会套的,把辕子抬起来顺手就可以拉牛就位。不会套的可就麻烦了,绕来绕去结果自己被牛缰绳缠住了。赶牛车的第一步是套车,我已经会骑牛了,套车也不是难事,一学就会了。

  备好绳套,把牛牵到车前,可是任你怎么推、拉、扯、拽,牤牛就是在车旁给你打转转,说啥也不进车辕,折腾了半小时也没套上车。但在饲养员的吆喝下,牤牛便乖乖地进了车辕。用一头牤牛拉车,车老板就不用长鞭而是用短鞭或一根树枝。老牛识途,牛拉车时一般不用人管,牛会自己沿着路上的车辙走,车老板坐在车前沿板上,悠然挥鞭。遇到险要处,老板下车,牵缰引路。赶车老板用独特的口令和鞭示,口中一吆喝,鞭子一比划,黄牛就明白了。延边的老黄牛有自己的“语言系统”,你要让它往前走,必须喊“易拉伊拉”。你要让它停下来,必须喊:“阿,阿,阿”。

  第一次赶牛车,心情不免紧张,我紧紧牵着牛缰绳,防止牛奔跑,可是牛丝毫也没有要奔跑的意思。我又学着社员的样,骑在牛背上,脚踩着牛车辕木上,感觉更舒服。心中暗暗惊奇,瘦小的我也可以驾驭庞然大物。后来我已是熟练的小车把式了。我赶着牛车到地头送粪,到山上拉柴禾,到公社交公粮,驾驶着牛车,走在乡间的小道上,牛、人、车融为一体,得心应手。那头大牤牛,为人和车增添无限风光,风光中透着潇洒。上山拉柴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感觉绝对比当今开着SUV还要威武。大牤牛真是劳苦功高。
 
赶牛犁杖
 
  农村耕地是最笨重的活,很少用驴马,因为驴马是快牲口,劲儿小,一般都用黄牛,所以每到春耕,无论是旱地还是水田地,黄牛都当仁不让、义不容辞担当起春耕的主角。赶着牛犁杖,叭叭叭地甩着响鞭很酷很神气,但是,赶牛耕地是个苦活、累活、技术活,每天跟在牛屁股后面,风里来,雨里去,泥里走,尘里钻,不仅仅是人累,牛更累。黄牛默默地拉犁,气喘吁吁亦步亦趋,奋力向前。

  在老乡的帮助指导下,知青逐步学会了扶犁、开墒、犁横头、耙地、直耙(通耙)斜耙(锁耙)。夏季趟地时为防黄牛干活时乱啃东西,还要给它戴上笼嘴,笼嘴是用荆条或竹条编的,半圆形。要耕好地,耙好水田地,就得使好黄牛,就得熟悉黄牛,与牛交朋友,不能乱甩响鞭,不能鞭打快牛,否则黄牛会认为你是在瞎指挥,就会反抗或怠工,与黄牛和谐相处至关重要。

  也许黄牛深知知青的感情,与知青更有心灵感应,黄牛总是极力配合知青耕地耙地。在黄牛的默契配合下,知青经过较长时间的学习和锻炼,迅速掌握技能,不输老农。

  半个世纪过去了,对延边黄牛的情缘并没有淡忘,梦牵魂萦,常想起队里的朝鲜族阿爸依起早贪黑,佝偻着单薄的身子,捧着簸箕,撒料喂牛,常想起知青们赶着牛车上山拉柴,崎岖的山路上不小心牛倒车翻。阿爸依现在还好吗?大黄牛现在还那么劳累吗?难忘曾经的黄牛情缘,更难忘延边黄牛毕其一生为人类做出的巨大贡献。
 
  作者简介:周培兴,上海68届初中,1969年3月在吉林省珲春县插队,1975年入延边财贸学校,毕业后在延边从事财务管理。1998年调上海,从事国资国企监管。2017年退休后从事知青文化工作。
 
 
责任编辑: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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