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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广阔天地 大有作为》 作者:奚玉华 时间:2026-10-13 点击:

 
作者 奚玉华
 
千里运马
奚玉华
 
  今年是毛主席“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批示发表70周年。当年在毛主席的号召下,我奔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在艰苦的环境中历经磨炼,其中千里运马的经历,让我记忆犹新。

  1977年5月初,我在27团开荒营36连马号工作,一天中午排长通知我:团畜牧股要到红色草原牧场(独立三团)调500多匹马到我们团,营部贾兽医知道你会骑马指名要让你去,明天上午8点你到营部报到。

  第二天上午我到营部后,贾兽医交待任务说,现在军队需要的军马数量减少,上级将独立三团的马场改为饲养奶牛、猪、羊和鸡鸭的牧场,使之成为大庆油田的副食品供给基地。开荒营派二十人,其它各营及畜牧股和各营兽医站近五十人,去独立三团调马。

  半夜到达萨尔图等到天亮就出发去独立三团,沿途看到的都是大庆油田的磕头泵(抽油机)在不知疲倦的工作着。到了独立三团地界上了接我们的马车,很快就到达马场。马场的马个个都膘肥体壮,左后腿上都有火烫的号码烙印,贾兽医说“小奚,你自己挑一匹先试骑一下,掌握它的脾性,回去要骑好几百里路呢”。

  我看中了一匹枣红色的骟马(已阉割的公马),和贾兽医合力逮着套上笼头和嚼子,再上马试跑了几次,这马还比较温顺,就要它了。贾兽医是个驯马老手,逮着一匹白马没多少时间就训服它了。

  到马场第三天,早饭后贾兽医布置任务说,大家溜溜马练练骑术,晚上早点睡,半夜11点起床到食堂吃夜班饭,每人挎包里装10个馒头灌满自己的水壶,准备出发。要在半夜将五百多匹马赶到萨尔图火车站,装进闷罐车运去建三江。每人发给一根扁担两只水桶,到一个编组站停下或临时停车时,就要下车挑水给马饮水。

  半夜我们到马圈集合后,贾兽医一声令下马圈门打开,在五十多个骑手前后左右吆喝声中,五百多匹马汇聚成一股洪流滚滚向前,那磅礴壮观的气势我终身难忘。在草原上奔驰了20多里,马群终于到了萨尔图车站附近的一块空地上,在赵股长指挥下,五十多个骑手把马群一隔为二,留下一多半的马原地休息,开荒营的骑手将另一半的马赶进车站,货车站台上已有27节闷罐车厢在停侯。我们把马堵在12车厢前边,闷罐车门推开后,马被分别赶进车厢。不一会所有的马都被赶进了另外的车厢。火车很快就开了。

  火车行驶约一个小时后停下了,赵股长和贾兽医招呼大家赶快下车挑水饮马。我和小王到水塘挑水饮马,一只水桶只能容纳一匹马的脑袋伸进去喝水,不一会就喝光了里面约30多斤的水。有时三、四匹马同时争一桶水,把水桶拱翻全洒了,只要马的嘴伸进了水桶里,别的马就没有办法喝。20匹马要20多桶水,我俩每个人需挑6担12桶水以上。等马都饮过水了,火车也快要开了。

  车厢里预备的草被马吃了一部分,剩余的都被马踩到地板上与马的粪便混合在一起,臭气冲天。列车走走停停开了—夜,第二天中午时分在一个编组站停下我们又挑水饮了一次马。傍晚时分火车终于停靠在了建三江火车站。

  打开车厢门后把马赶下车,开荒营的骑手们归拢马群把马赶到公路上继续前行。天快黑时公路两边有一大片草地,嫩草刚长到六七公分高,饥饿的马群冲进草地享受着丰盛的美食。我们这些骑手也又累又困,就地下马取掉马嚼子让它们也去进食。可别跑远了,明天上午还要骑着你赶路呢! 我们就地铺开雨衣躺下吃着挎包里的干硬的馒头喝几口水壶里冰凉的水,不就这几天吗!这点艰苦算什么啊!

  天还没亮,我就被冻醒了,5月上旬的北大荒夜里还是相当冷,前天晚上和马在一个车厢坐着熬了一夜,昨天晚上到现在还能在地上躺着睡四五个小时,虽然浑身发冷但精神充足了不少,其他几个骑手也冻醒了,起来围着马群跑了二圈,驱赶身上的寒冷增加热量。天快亮时辨清了方向,骑上自己的坐骑归拢了马群沿公路向北继续出发。

  公路的前方路边有一个很大的水塘马群都顺坡下去喝水了。我骑着马往水塘深处清水处走去,待马喝足水后勒转缰绳准备回头上岸,这时马突然一个叽咧侧翻在水里,我猝不及防全身摔在水里缰绳也脱手了,马一嗗碌站起来上了岸,把我扔在了水塘里,头也不回的追着马群跑了。

  我脱下全身衣服在水清处涮洗干净绞干后穿好,看到远处约四、五里有一些房屋, 走过去进到房屋见到一个小伙,是哈尔滨知青,他说“我们是25团的,朝东30里就是青龙山的最南端,穿过一片丛林就是27团的10连了,大哥你先喝碗碴子粥吃点咸菜,你到我的铺上睡一会,把衣服晒着,我发现马群过来了就立即叫你。食堂中午饭是包子,你带几个留在路上吃。”吃完后我光着身子钻进了他的火炕热被窝,一会儿就睡着了。

  “快起来,快起来,马队来了!”我被那小伙推醒了,一看手表已是下午一点多了,我穿好已经晒干的衣服,那小伙把四个包子塞进我挎包,我与他告辞后便跑到公路上,马队正在缓慢地走来,看到赵股长我简单的说了下情况,他抓了一匹瞎马给我骑,说 “你慢慢的跟在队伍后面,自己想办法到10连集合”。我骑着没有缰绳的瞎马落在后面,不久就看不见马群了,天也快要黑了。

  山路边有几间草房,我来到一户门前挂着串串大蒜和红辣椒的人家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山东口音的老汉,我说明来意后那老汉很豪爽的说“没问题,我的北屋正好空着,你也够累的了,我找根绳子把马拴好喂些草,你吃过饭早点休息吧”。里屋走出一个约五十岁的女人,很热情的邀我上炕坐着休息,晚饭吃着这对夫妇熬的小米子粥和馒头咸菜,我吃了挎包里的一个包子,还有剩下的两个韭菜馅肉包子,我让他俩吃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我告别了他们,骑着马大约走了二十里地到了十连,见到了贾兽医和开荒营的骑手们。听说赵股长那帮人的马群炸群了,用了好几个小时才归拢,又在野外熬了一夜。

  分配给开荒营的马归拢在一起后,我们沿公路出发了。这里到开荒营的38连相隔十几里是没有路的荒草地,我骑着一匹白马在草甸子和塔头墩子里慢慢地赶着路,到了38连在一片空地上贾兽医发了分给各个连的马匹号码清单,各自赶回连队。我赶着十六匹马向北沿着公路5里地经过40连,再向东经过18里的路程,在天黑前终于回到了36连马号,完成了这次难忘的运马工作。
   
  作者简介:奚玉华,上海知青,1969年4月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27团12连。
 

责任编辑: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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