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散文《无缘》

来源:周末作者:周末时间:2026-08-22 点击:

周末|散文《无缘》

人这一生，总有一个梦，藏在心底，跨越岁岁年年，至死不曾消散。于这位老者而言，北大，便是缠绕他一生的执念。

少年时代，书页墨香浸润心怀，他深爱文学，心中满是对知识殿堂的向往。阳光洒满教室，班主任一句恳切的勉励，像一粒火种，点亮了少年滚烫的憧憬:"你喜欢文学，争取上北大。”简简单单一句话，把燕园的草木、未名湖的波光，深深镌刻进他年少的生命里。那时的他，满心以为，只要勤勉苦读，终有一日，自己会背着书包，踏入那座心心念念的学府，在湖畔读书，与文字相伴。

可命运从不会顺着人的期许前行。时代洪流滚滚而来，读书升学的道路骤然断裂。文革的无情、大好青春，交付给遥远的乡野。漫漫十年知青岁月，泥土代替纸笔，劳作取代书卷。面朝黄土的日子里，北大梦只能悄悄藏在心底。无数个夜深人静之时，燕园的模样还会在脑海浮现，可现实冰冷无情，任凭心中万般渴望，也抵不过时代的裹挟。他奋力挣扎过，努力争取过，却终究与北大失之交臂。少年的宏图理想，就这样被岁月搁置，成为心底一道难以抚平的遗憾。

岁月匆匆流转，几十年弹指一挥间。少年已是垂暮老者，两鬓染霜，七十岁这年，他终于踏上了燕园的土地。

站在未名湖畔，清风拂动垂柳，湖面波光粼粼，博雅塔静静矗立在远方。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块刻着“未名湖”的巨石。石头冰凉粗糙，眼前的风景，和他幻想了一辈子的模样一模一样。可物是，人已非。他终于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地方，却不再是当年那个怀揣求学理想的少年。

相机按下快门，定格下这张照片。老人站在石旁，身后是湖水古塔，心中却是百感交集。半个世纪的期盼，半生的求而不得，少年的热血，青春的怅惘，尽数涌上心头。脚步抵达了向往的彼岸，可属于学子的那个梦想，却永远留在了逝去的年华之中。

这是一场迟来的奔赴，却终究是一场未竟之梦。不是所有的向往，都能圆满收场。有些遗憾，一旦错过，便再无弥补的机会。纵然身至燕园，年少读书求学的心愿，终究没能实现。

但梦虽未完成，热爱从未凋零。半生风雨，磨平了容颜，却没有磨灭心底那份对文学、对理想的赤诚。未名湖的风，接纳了一位老者跨越半生的遥望。有些梦未必能够成真，少年时的梦想与七十岁完成了跨越时空的拥抱。梦未竟，心已至。这未名湖的一草一木，将永远记得一个老者，曾如此深情地来过。因为他努力了，却无缘……

——写於古雅小屋
周末

责任编辑：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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