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董加耕》(13)
来源:《董加耕》 作者:董加耕 时间:2026-04-23 点击:
董加耕人生札记(3)

放 牛 记
我家祖祖辈辈以农为本,土里刨食。我祖父用牛拉石磙打稻,被秋雨淋了着凉,得了“秋后痢”泻肚不止,最后在家里病逝(我家是三间低矮茅屋土墙,人进去要稍低下头)。我父亲继承农作,也是养头牛给邻居耕田,换工给我家插秧,那时水利并没解决。1953年之前(单干户)亩产三四百斤稻子就不错了。到了合作社集体搞水利,接着农业学大寨平田整地,良种良法才使农民解决温饱。
我记得7岁光景就放牛,并且割牛草。由于我家住在离庄子一华路的独家舍上,距东边常熟庄和南边的浦顾庄、距北边的耿葛庄、西边朱严等均有2—3华里。我牵着牛,沿大田埂让牛吃草,不能让牛吃田里的稻子以及田埂上点的黄豆。那时各户种田,若牛踏了或吃了人家的庄稼,就是把天吵了掉下来,所以我非常小心,不能有半点闪失。光靠田埂边的草,牛是吃不饱的,还要到有荒草的河边去放牛。那里有邻庄放牛的孩子,因为草多,互相没有吵打过。不过从我家到那边,中间要过一条弯曲的水沟。牛过河时,我就骑在牛背上。牛知道过了河有鲜嫩的草,可以饱吃一顿,所以过河很来劲。我记得有几次从河那边放牛回来,约下午三四点光景,让牛接拉磙打稻场,我骑在牛背上,牛高兴得飞奔起来,颠簸着将我甩下,跌在蒲槽里,像个泥猴子。难怪我爬起用牛鞭抽打牛几下,牛不反击我,好像自知没理。到场头,我把牛交给父亲。他摸摸牛背和牛肚,如不饱,他就恨我;饱了,他就高兴。牛套上拉磙的索和格头,闻到场上铺的稻把的清香,就争着要吃几口。我父亲就用小网包把牛嘴套起来。我从小放牛。每年从清明前就开始,俗说清明前三天百草排芽,嫩草刚刚露头,我就开始放牛,一直到霜降节气,各种农活都做完了。记得小雪天气刮起北风,还得用牛将耕完的田耙平,不然要冻坏。有时牛忙不过来,还得用人拉耙(在耙上放一只大粪桶,装满了泥压着)。我不但放牛,还得背网包割牛草,因牛干活不能整天放,所以在牛干活时,我就割草。不但在我家门前大小田埂、河边、圩堤割,有时还用破木船撑到邻村割草运回来。但是凡能背着走回来的,就不用船。到了秋天,草收浆了,就割些晒起来很清香的草和稻草拌在一起喂牛,牛会长膘。我父亲养牛耕田是出了名的。有一年买了一头破鼻子牛(俗说犯犟牛好干活),他让我放嫩草给牛吃。父亲抓到青蛙,用草包起来喂牛。几个月下来,真神,那牛能在本地以及邻庄耕田。我也随牛割草,最远的离家七八华里的北堡、孙庄,近一点的富王寺刘等。有一年春天,父亲在河西我老叔田里耙田,我和几个差不多年龄的孩子在割草。大家看到河西坟头上有嫩草,就争着从河岸上滑碌往对岸抡。我背上的网包是空的,手里握了一把镰刀也往河对岸冲。我不会游水,冲下河喝了不少水,拼命地向对岸划。等我上岸时,那堆嫩草早已被抢光了。我虽然没有抢到并险些丧了命,但学会了游泳!从此,我对牛有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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