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散文《小巷深深》
来源:周末 作者:周末 时间:2026-02-22 点击:
正月初四，阳光明媚。
我们从相门挤出来，再沿着一条小河向平江路进发。人愈发的多了，我们已经受不了这人潮的考验。只能拐进一条悠深的小巷，平江路的喧嚣便像退潮般迅速远去。
巷子很窄很深，窄得像时光刻意留下的一道缝隙。粉墙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暖黄，墙根处墨绿的青苔吸饱了水汽，空气里有腊梅若有若无的香那是记忆深处苏州特有的气息。
一个阿婆坐在自家门槛旁帮她的一条小狗打理着毛发，藏青的布衫洗得发白。看见我们时，她缓缓抬起头，眼角的皱纹便漾开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宣纸上晕开的一点墨，却让整条寂静的巷子忽然有了温度。阳光斜斜的移过来，把老人花白的头发镀成银色。
巷子真静啊，静得能听见风从瓦楞间走过的声音，能听见光阴在青石缝里流淌的声音。
“走累了?”阿婆起身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偶然遇见了熟人。竹凳在青石板上拖出细碎的声响，一声，又一声，在空巷里格外清晰。等我们坐下，她又转身进屋，出来时端着一盘橙子，橙黄澄亮，上面还凝着细小的水珠。
橙子很甜，甜里带着苏州水土特有的清润。我们吃着，她看着，眼里的笑意渐渐深了。
“这条巷子叫采芹巷。”她望着巷子尽头那座小小的石桥，“老早老早以前，出过一个采水芹菜的书生......”故事很慢，像苏州评弹里的一段过门，不疾不徐，字字都落在时光的节拍上。她说巷子里的桂花树，说东头婆婆的青团子，说雨天时雨水滴在石阶上的声响。她说这些时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又像是在说一个做了很久的梦。 “现在冷清了。”她最后说，目光望向巷口那片被屋檐裁剪过的天空，“年轻人都飞走了。”
可她的脸上没有落寞。那是一种更深的平静，像秋日里沉在井底的月亮，静静地照着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我们离开时，她扶着门框送我们，银发在斜阳里闪闪发光。走出巷口，重新汇入平江路的人潮，忽然觉得方才那片刻的寂静，竟比一整日的喧闹更让人怀念。
原来，真正的苏州不在游人如织的园林里，不在摩肩接踵的古街上。它藏在这些寻常巷陌的深处，藏在阿婆端出的一盘橙子里，藏在被岁月磨亮的竹凳上，藏在一段不紧不慢的讲述中。那是一个用整条巷子的光阴为你沏的一盏茶，要慢慢品，才能品出其中的醇厚与回甘。
而这条悠静采芹巷，也就是苏州递给所有匆忙过客的一帖清凉散。在某个疲惫的午后，当你拐进这样一条小巷，遇见一位坐在阳光里的阿婆，接过她手中一瓣清甜的橙子那一刻，你才算真正到过了苏州。
——丙午年正月初五写於古雅小屋
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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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AI:作者简介：周昕笔名周末，现代诗人、作家。南昌人，居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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