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若芬|职称的风波
来源:郑若芬 作者:郑若芬 时间:2026-03-09 点击:

悠悠岁月如飞花逝水,事情已过去了38年,然而留在心里的记忆却反而随着年令的增长更加清晰。假如说下乡的日子曾经是一首蹉跎之歌,那么在后知青时代,其余音缭绕仍然似风霜雨雪般地漫溢着我而立之年的生命,构成了跌宕起伏的坎坷人生……
1987年10月,我终于完成了电大医科5年的学习回到了本单位。第二年市纺织局全面铺开了纺织系统医务人员的职称评聘工作。信息传来,大家无不兴高采烈,我也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想到曾经被时代列车无情抛下荒废了学业而又拼命追求的经历,现在将获得社会的认可,欣喜之情无以言表。
然而事情远非那么简单,在公布被评审合格的医务人员中没有我,倍感情况不妙即去询问。后得知名单都由干部科审定的,于是就立即去走访。
科长是位由车间提拔上来的66届初中生干部。我取出文凭提及为何我没有被列入本次评审名单时,她一脸傲慢地说:这是上面文件规定的,你想定“医师”,得先有“医士”职称才行,总不见的像王洪文一下子……(其大言不惭)自从你进厂以来可从来没在我手中给你定过“医士”职称啊!凭什么理由要一下子把你从“工人医生”的位置提升到“医师”呢?当时我只好反攻为守,诘问道:那么这次连“医士”的门也进不了吗?“待以后再说吧!”她立即把话门关上了。
当年的 处境,我不但居无定处还备受职称事件的困扰,心情别提多糟糕了。想起了主席的谆谆教导:“共产党员对任何事物都要问一个为什么?都要经过自己头脑的周密思考……”困惑中去找了在针织厂工作的原电大班的班长,经过沟通茅塞顿开。才了解到:评审职称的具体方案中有一条是针对以前由于形势的原因没有机会评上“医士”,但已经从事“士”的工作5年以上,即可确认已完全具备了“医士”资格,在此基础上已获得大专以上学历即可评为“医师”。班长说,“你们干部科的做法是错误的,这个“士”打着引号,语文水平“搭浆”。且你在农场就搞医务工作了,合起来资历就有十几年。你可去找棉纺公司以前分管电大班的负责人陈老师,让她帮助你解决。并告诫要抓紧办,否则待3年后全班同学都晋升中级职称了,你也不应该拉下呀!”
是的,人生道路崎岖漫长,但关键时刻只有一步。“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这是贝多芬的名言!
处暑节气仍炎热非凡,那天午后我调休了半天,抱着从托儿所被摇醒的才7个月的女儿,背着放尿片布的包,一起乘上了37路公交车,我要让她同时品尝、见证母亲为了实现心中的目标而不屈不饶愤然前行的艰辛与苦难!路途中往事如烟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有求学的困惑、考场的风险、更有考完最后一门科目的铃声响起时,全班同学把书本抛上天的欢呼声……棉纺公司驻落在外滩的一幢大楼里,一下车母女俩都汗流浃背,女儿却也不哭不闹。我悄然走上楼梯,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仅见处长在办公。因实在累坏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即把怀里的女儿一屁股坐放在她对面的办公桌上。认识处长是在共同参加毕业典礼时,然她不认识我。
“你有什么事吗”?她的目光内蕴满了和善。“找陈老师!”我直言不违回答还一边擦着汗。“哦,今天外出了,有什么情况与我说吧!”于是我就先介绍自己,并指着其台板下的合影说,与你坐在同一排边上的那位就是我,女儿是实习结束后生的,还那么小呢!然后把定职称遇挫的委屈事全讲了。这些话不禁令其一头雾水不可思议。只见处长低头瞥了一眼照片,又下意识地推了推眼框看着我说:“可你犯过什么错误吗?”“那就请您立即打这个号码沟通一下吧……”我指着她台板下面压着的一张联系表,上面有我医务室的电话。处长无奈最后只好说,“那只有待陈老师回来再作处理了。”
第二天我就发了一封信寄给陈老师,如实汇报了事情经过,怀着殷殷的期许……
不出一周,陈老师亲临我厂,与医务室负责人照面后即手持文件直奔干部科,值此,我定职称的“难题”终于迎刃而解了!三年后有幸与同学们一起参加了中级职称的考试,后获得了资格证书,并加了薪金。
作为知青特殊一代人的我,今已跨入古稀之年,回首往事,没有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没有为碌碌无为而感到羞愧。我曾经把最美好的青春献给了北大荒,为了把失去的一切夺回来,在返城后的日子里,用辛勤和汗水编缀着心中的美好蓝图,不畏强权、克服怯懦;博览群书、拼命努力。这些尽管被别人认为微不足道,但自感欣慰。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那种在特殊年代里锻造出的品格;在艰难困苦中磨练出来的意志,这早已成为我跨进老年岁月前交出的最好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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