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散文《再读“重阳.登余山” 》
来源:周末 作者:周末 时间:2026-02-06 点击:

我和妻的秦晋之约,是在那鲤鱼州兵团岁月里结下的,已近半个世纪。既然是从艰难困苦中走过来的彼此,对生活自然是患难与共、相濡以沫……
又登佘山西和东,
爱看满坡竹与松,
漫步跨过骑龙堰,
慕名仰望狮子峯。
我赠拙荆花一朵,
婉尔嘲我白头翁。
佘山之巅能看远,
携手同心跨九重。
爱看满坡竹与松,
漫步跨过骑龙堰,
慕名仰望狮子峯。
我赠拙荆花一朵,
婉尔嘲我白头翁。
佘山之巅能看远,
携手同心跨九重。
九点半的阳光,正斜斜地透过窗子,暖融融地铺在桌上。我望着那手机屏幕里曾经留下的的诗,心便悠悠地荡开了,仿佛也跟着那诗句,一步一步,重新登上了那座名叫“佘山”的小丘。
诗,是朴素的,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像一杯温润的陈茶,初饮平淡,细品却有无穷的回甘。“携妻又登佘山东”,一个“又”字,便道尽了年年岁岁的约定与寻常里的深情。这登高,大约已成了我和她生命里的一种节气,一种仪式。不是为了征服什么“巍峨”,只是为了履行一个与秋光,与彼此相伴的诺言。鲤鱼洲的起步,一生携手走来何况不是如此?
路是熟悉的,风景也是熟悉的,那满坡的竹与松,年年都那般苍翠,岁岁都那般挺拔。可因为身边是那个人,这熟悉的绿意,便也总能瞧出些新的,温润的光泽来。
我们的步履是闲适的,“漫步跨过骑龙堰,慕名仰望狮子”。跨过一道堰,仰望一座峰,都是极平常的事。可这平常里,自有一份从容的喜悦。山不在高,有这份携手同游的闲心,便是仙境了。那一句“我赠拙荆花一朵,婉尔嘲我白头翁”。这山间随手撷取的一朵野花,便是我赠予老妻的全部秋天了。而那一声带着笑意的“嘲”,该是怎样一幅温暖的画面?白发已生,浪漫的心却未曾老去;一句笑谑,里面藏着的,是几十年相濡以沫才能酿出的意义,无需言明。这小小的嗔怪,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有分量,它是将一生的风雨与晴好,都化作了眼前这片刻的,带着甜味的戏谑。
于是,我们登上了山顶。“佘山之巅能看远”,视野固然是开阔了,但我们的心思,似乎并不全在眼前的万里河山上。目光,最终落在了与老妻紧握的手上,落在了两人共同的,望向未来的眼神里。“携手同心跨九重”这“九重”,已不再是眼前的山峦或云霭,而是未来或平坦或崎岖的岁月长路。有这双手紧握着,再高的“九重天”,也不过是脚下可以并肩迈过的台阶罢了。
登上佘山之巅,视野固然辽阔。但真正让我心潮难平的“看远”,是回望。回望那条从鲤鱼洲的苍茫水泽,蜿蜒而至这江南秀峰的,我们一同走过的长路。哪里是云霭或山峦,这分明是我们一同蹚过的时代洪流,一同扛过的生存重压,一同在无望中守护希望,又在希望中归于平凡的,整整一生。
诗的末尾,缀着“庚子重阳写於古雅小屋”一行小字。这便给这整幅登高图,加上了一个宁静而圆满的日期、注脚和句号。闹市的喧嚣远了,山间的风烟散了,我们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屋。那满坡的竹松,那朵被嘲笑的山中野花,那山顶的远眺与誓言、以及从鲤鱼洲起步的人生之路都随着墨迹,安然地沉淀在纸上,也沉淀在我们心中的记忆里。成了往后无数个平淡日子可以随时取出来暖手的炭火。
——乙已腊月回味无穷,写于古雅小屋
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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