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苏里江船歌

来源:小黑板的美篇 作者:小黑板(黄顺发) 时间:2026-01-04 点击:

 
  2026年,又是一个丙午马年。会想起七十多年前那个马年(1954年),赫哲族渔民在乌苏里江畔唱响的《想情郎》。这首质朴的民谣,在八年后化作翱翔的歌声,成为传唱大江南北的《乌苏里船歌》。
 
       1969年下乡黑龙江逊克干岔子公社,那年冬天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我们这些知青在黑龙江畔开始了全新的生活。江面封冻的日子里,我们挥舞镐头开垦荒地;待到春风化开坚冰,又登上干岔子岛,渔船撒网捕鱼。在那些晨昏交替的时光里,我们唱起赫哲人的歌谣:“啊朗赫赫呢哪,雷给赫赫呢哪...”
 
       水无界,情有源。当黑龙江的波涛遇见乌苏里江的涟漪,它们便成了同一首歌,在风中轻轻传唱。

 

 
  在上中学,起初只觉得旋律优美,直到1962年春天,在收音机的广播里听到郭颂老师重新演绎的版本。
 
       那悠扬的前奏仿佛乌苏里江的晨雾,男声领唱带着江风的凛冽,合唱部宛如波浪层层推进。我忽然明白,赫哲人的渔猎生活早已融入这旋律的基因。

 

 
  夏日的黑龙江与乌苏里江一样,也是最美的舞台。清晨四点,我们摇着小船驶入江心。船桨划开镜面般的江水,惊起的水鸟掠过天际。
 
      这时老乡胡叔总会哼起:“西风里拉起了篷,船儿随着江风涌...”他的歌声混着江水的味道,在晨光中格外清冽。我们跟着应和,惊醒了沉睡的江滩。
 
       最难忘那次暴风雨。乌云压顶时,我们正收网返航。郭颂老师歌声中的"白云飘过大顶子山"此刻化作现实,闪电劈开天际。老张突然高唱:"白桦林里人儿笑,笑开了满山红花苞!"这昂扬的旋律竟真的驱散了恐惧,让我们在风雨中找到了归航的勇气。

 

 
  冬日捕鱼是另一番景象。凿开冰窟窿下网,呼出的白气在睫毛结霜。这时唱起"船儿满江鱼满舱",歌声在冰面回荡,仿佛能看见春季丰收的景象。
 
       有个上海知青总把“赫哲人撒开千张网”唱成"赫哲族撒开千张网”,惹得大家笑作一团,却让严寒的日子多了温度。
 
       春天开荒时,歌声化作劳动的号子。拖拉机轰鸣声中,我们唱“乌苏里江来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汗水浸透衣衫时,这旋律像江水般冲刷疲惫。
 
       有次田间铲地,队长说休息片刻,等到干活时一位女知青坐在田埂上,她说太累不想干了。队长叫我拉起了手风琴,大家一起唱起“船儿满江鱼满舱”,女知青竟朝着我笑了笑,起身继续劳作。

 

 
  夕阳为北大荒的河岸披上霞衣,劳作后,我常在小兴安岭库尔滨河畔轻拉小提琴。
 
     “乌苏里江船歌”的旋律流淌,如轻舟划过粼粼波光。琴音与暮色缠绵,风携花香低语,在这片辽阔土地上,奏响最浪漫的休憩诗篇。

 

 
  2025年,我重访北大荒。当年的知青点已变成现代化农村,但黑龙江依然奔流。在江岸我听见年轻人用电子音乐重新演绎《船歌》。老乡笑着对我说:“这歌就像马儿,跑得再远也记得回家的路。”
 
       元旦夜,我又弹起这首歌。孩子稚嫩的童声唱着“啊朗赫赫呢哪”,让我想起七十年前那个马年。时光流转,歌声未老。
 
       郭颂老师用西洋美声唱法赋予传统民谣新的生命,而我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传承这份文化遗产。
 
  站在2026年的门槛回望,乌苏里船歌早已超越时空。它是赫哲人的智慧结晶,是北大荒的记忆载体,更是每个中国人心中不灭的文化基因。
 
       当新年的晨光洒在江面,我知道,这歌声将永远传唱下去,如同奔腾不息的乌苏里江水,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心田。
 

责任编辑: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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